段连长对崔天阳说:“这玩意儿比我修的浮桥简单多了。”
但他从不因为自己学得快就骄傲,反而主动帮那些学得慢的战友。
西南军区的老罗对电器设备一窍不通,第一次上压片机的时候紧张得额头上直冒汗,手指头悬在按钮上方就是不敢按下去。
段连长站在他旁边,一边教他认按钮一边跟他聊家常,
说他第一次架浮桥的时候也腿软,胆子是练出来的,不是天生的。
老罗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开关,机器轰隆一声转起来,他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培训进行到第十天的时候出了个小插曲。
段连长左臂的伤口因为连续操作压片机而裂开了,纱布上渗出了新鲜的血迹,他若无其事地换了一条新绷带继续干,被崔天阳看到了。
崔天阳二话不说把他从机器旁边拽下来,按在椅子上,从自己兜里掏出银针和消毒棉球,给他做了针灸止血,又用药酒推拿了他手臂上因长期操作机器而僵硬发肿的肌肉。
段连长刚开始还挣扎着说“没事没事不影响操作”,被崔天阳瞪了一眼才老实坐下。
给他处理完伤口之后,崔天阳又让赵宇去后厨拿了一份药膳汤,是用当归、黄芪、红枣炖的鸡汤,专门给段连长补血养气。
段连长端起碗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崔师傅,你这手艺在前线比什么药都管用。”
后来几天,崔天阳干脆每天晚上都在培训班收工之后,给所有学员轮流做推拿。
在灶台前站了一整天,肩膀和手腕多少都有些劳损,他用针灸和药酒给他们一一缓解。
西南军区的老罗被按完之后感叹说:“在部队医院都没这么舒服。”
段连长在一旁插话:“部队医院的医生可不会给你做回锅肉。”
众人哄堂大笑。
两周的培训在紧张而有序的节奏中接近尾声。
综合考核那天,李部长亲自来了泰丰楼。
他没有提前通知,只是带了孟少校和一个参谋,轻车简从地走进了后院。
学员们正在进行最后的实操考核,五个小组各就各位,从原料配比到包装封口全流程独立操作,没有老师指导,没有方工程师在旁边把关,一切按照培训手册上的标准进行。
李部长站在院子里看了整整四十分钟,没有打断任何人,只是在压片机旁边站了很久,看着传送带上吐出来的压缩饼干一块一块地码进铝箔包装袋里,然后封口、贴标签、装箱。
考核结束后,李部长对崔天阳说了一句话:“这个模式,可以在全国推广。”
结业仪式就在后院里举行,简单而庄重。
二十个学员排成两列,崔天阳把结业证书一一递到他们手上。
结业证书是孙必光亲自设计的,左边盖着“公私合营泰丰楼饭庄”的公章,右边盖着军区后勤部食品研究所的公章,两枚红印并排,既庄重又特别。
毕竟这个培训基地,归根到底还算是泰丰楼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