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谨言上下看他一眼,提醒了一句,“你如今官居五品。”
好友家境是有些贫寒,早些年想买处小院将寡母接入京照顾的盘缠都没有,还是向他开的这个口,借了好些银子。
但如今境况早已不同。
这些年,他协助破了不少大案,被官家破格提点为大理寺少卿,得了许多赏赐,风头正盛。
但凡是有远见的人家,都不会拒绝这样一位女婿。
傅钧山声音淡淡:“她早些年就成亲了。”
虞谨言翻页的动作顿了顿,“节哀。”
好友这优柔寡断的性子,等到人家姑娘成了亲,倒也不意外。
傅钧山看着桌上那碟糕点,思绪被一点点拉扯回到从前——
一身粉装满脸娇笑的小姑娘用帕子托着一块糕点送到他面前,“傅大哥,我今日给兄长带了糕点和汤食,你也尝尝吧。”
“傅大哥,你字写得跟我兄长一样好诶。”
“傅大哥,我给兄长求签时也给你求了一支,都是上上签,指定能高中!”
“傅大哥......”
见傅钧山盯着桌上的糕点出神,虞瑾言打断好友思绪,“在想什么?”
傅钧山唇边弧度清浅,“看你家这糕点,忽然想起从前还在书塾时囊中羞涩,每日食不果腹,你们兄妹总匀吃食给我。”
“那时,我看你妹妹总来给你送吃食,还曾羡慕过你们兄妹感情好。”
虞谨言抿着的薄唇扯出一抹冷笑,“可我当年若知道她主意那般大,断然不会允她送什么吃食。”
傅钧山:“都过去那么久了。”
虞谨言冷笑,“过不去。”
傅钧山不说话了,将手中的糕点送进嘴里。
他知道好友不满意杜宴这个妹夫。
当年在书塾,杜宴几次向虞姝搭话,还送什么首饰胭脂,那时虞谨言就察觉了杜宴的心思,以兄长的身份委婉拒了杜宴,后来也不让虞姝再到书塾去。
那事过了一两年,也没人想起了,但谁都没想到,杜宴会趁着虞谨言奉旨离京时,突然上门提亲。
两家定亲本就迅速,再到婚宴就更快了,仅仅一个月,可见杜宴有多心急。
虞谨言回京后暴怒,将杜宴打得鼻青脸肿,还因此事被官家苛责。
如今三年都过去了,傅钧山没再听虞谨言提起,还以为好友已经接纳杜宴这个妹夫。
三年,确实还是过不去。
…
傍晚,送走傅钧山,安福领着两个粗布衣裳装扮的男人从后门悄悄进了院子,带进了书房。
“郎君,这二人就是当年收信的门房,一个如今在郊外看庄子,一个在三郎君的铺子里干活。”
“在大郎君面前,将今日你们与我说过的话一五一十说清了,不得有半点扯谎和隐瞒!”
那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将当年的事说了出来。
“那时,奴才们拿到信是要给二姑娘送去的,只是路上遇见老夫人身边的婆子,那婆子问了话,便将信要了去。”
另一个接着说,“还说今后凡是大郎君送回来的信件,都直接送到老夫人院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