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忠嗓子发干,看着苏婉儿,又看看那扇紧闭的房门。
陈清就在里面躺着,这孩子从小要强,如今废了条腿,自尊心受挫,心也跟着死了大半。
他这个当爹的,除了看着,竟一点法子都没有。
哪怕有一丝的希望,就一丝,都应该紧紧的抓住,去试一下!
他喉咙动了动,低声道:“信。婉儿,舅舅信你。可你二表哥那脾气……”
“我去找他。”苏婉儿起身,走到那扇房门前,轻轻敲了两下。“二表哥,是我。”
里面没动静。
苏婉儿也不等回应,直接推开门进去了。屋里比外间暗,陈清面朝里躺着,一动不动。
苏婉儿走到床边,也没坐下,就站着。“二表哥,刚才王卓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那个人,落了难就现了原形,说的话一文不值。”
陈清闷声道:“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我想一个人待会。”
话里话外都是把苏婉儿往外赶。
苏婉儿没动。“我不是来跟你辩这个的。我是来跟你说,你的腿,我能治。”
陈清愣了一下,缓缓的回头,眼眶通红:“婉儿,哥哥已经成这样了,你也要拿我寻开心吗?”
“不是寻开心。”苏婉儿压低声音,“还记得我跟你们说的空间吗?里面有水,跟寻常的不一样。我想取来给你敷上,内服外用,总得试试。”
陈清呼吸粗重起来,手指死死攥着褥子。
“你知道治我的腿有多难吗?断了的骨头,军中医官都摇头的!”
“你那什么空间,虚无缥缈的,我怎敢信?万一……万一没用,岂不是白指望一场,更让人绝望!”
苏婉儿哑然,她确实不知道有用没用,因为她也没有试过。
见苏婉儿不说话,陈清自嘲的笑一声:“看吧,你自己都没有把握。”
说着又扭头打算继续睡去,苏婉儿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清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陈清再次回过头,看着苏婉儿的神色有些复杂。
苏婉儿盯着他,“清哥,你以前在军中,冲锋陷阵的时候,哪次不是九死一生?那时你怎么敢的?不也是赌一线生机?现在怎么就不敢赌了?”
陈清被问住了,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
苏婉儿继续道:“你怕失望,我懂。可你甘心吗?就甘心这样瘸着,回不了军营,让那些害我们家破人亡的人,在背后笑话你陈清是个残废?王卓刚才骂你瘸子,你听着痛快吗?”
“别说了!”陈清低吼一声,眼眶通红。
苏婉儿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是陈家的儿子,是我们大家的依靠。”
“晏礼还小,舅舅和外祖年纪大了,这段日子,大表哥也很累,你好起来,这个家才能更好。就算不为自己,为了不让外人看笑话,你也得让我试试。”
陈清死死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东西,真不伤你?”
“不伤。”
“……要是没用呢?”
“那就再想别的法子。只要人活着,总有路走。”苏婉儿顿了顿,端来了一个水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