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都在本地,”后来余诺跟她们说,语气格外平静:“那个岗位是我自己选的。我在勾选‘京市’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把他推得更远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叠衣服,手指修长,动作利落,“我爱应崇。可是……”她顿了顿,把一件卫衣折成整整齐齐的方块,“我还是选了留下。”
“各走各的路,其实……挺好的。”
拍完合照,李悦冉把学士帽摘下来抱在怀里,笑着看向她们。
“姐妹们,今晚我就不回宿舍陪你们了,我要去赶傍晚的高铁。”
李悦冉考上了家乡县城一中的语文教师编制,体检和政审都过了,只等九月开学报到。
“京市很繁华,但我更怀念家乡的辣椒。”
楚萱萱同余诺一样选择留在京市,她已经在京市一家传媒公司拿到了实习编辑的Offer,租的房子就在公司附近。
她们心里都清楚,这大概是最后一次——
四个人这样肩并肩地站在一起了。
拍完合照不久,人群还没散尽,沈词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她回过头,看见江铎从林荫道那头快步走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衬衫领口微微敞着——显然是刚从某个会议桌上抽身,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这一身商务精英的装扮,在校园里,格外突兀。
“江学长好!”
周围都是同学们热情打招呼的声音。
沈词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穿过人群走向自己。
“抱歉,我来晚了。”他低声说,“刚签完一些合同,路上又堵。”
沈词摇摇头,冲他笑了笑:“不晚的。”
江铎大学毕业前,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
他原本的计划是留在学校,一边读研,一边可以名正言顺地陪伴在沈词身边。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江铎的父亲江鹤轩,这位在商界叱咤风云大半生的男人,在儿子即将毕业之际,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决定——
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陪妻子去世界各地写生采风,他干脆利落地卸任了江氏集团董事长的职务,将偌大一个江家的重担,连同无数个错综复杂的商业版图,一股脑儿地全推给了儿子江铎。
刚开始接手的那几个月,江铎几乎住在了集团总部。
凌晨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城市沉睡的灯火,他对着一摞摞财务报表和并购方案,揉着眉心给沈词发消息。
有时候是一个“晚安”,有时候只是一张窗外的月色。
沈词在宿舍看到消息时,往往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他们聚少离多。
沈词忙着考研、跟着蔡教授做课题,江铎忙着在董事会上立威、在谈判桌上厮杀。
同一个城市,他们常常好几日见不上一次面。
偶尔江铎深夜开车来学校,只能在宿舍楼下抱她几分钟,又匆匆离去。
两年的时光,将他打磨成了商界令人仰望的江总,却也让他把最柔软的自己,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只留给沈词一个人看。
“瘦了。”此刻,江铎捏了捏她的手,眉头微蹙。
“你也瘦了。”沈词仰头看着他,发现他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下颌线比从前更锋利了些。
江铎没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按了几下。
沈词的手机随即震动,是一条到账通知,备注写着:“未来老婆,毕业快乐。”
数额大得让她眼皮一跳。
“江铎……”
“嘘。”他打断她,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不谈这个。今天剩余的时间我休息。”
“今晚陪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