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糖厂南侧空屋,离昨日查过的后门不远。
姜青禾到的时候,钱广源已经等在门口。
他换了一件干净白衬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林秀荷跟在姜青禾身后。
她说自己也想看看场地,其实是担心姜青禾被钱广源绕进去。
贺营业员作为供销社见证人,背着登记本。
还有一个县里学习点的小干事,姓方,专管场地预查表。
钱广源看见这么多人,笑容停了一下。
“姜同志,看个屋还带这么多见证?”
姜青禾说:“入口东西,场地第一眼就要写清。”
方干事点头。
“魏老师也是这么要求的。”
钱广源只好把钥匙举起来。
“姜同志,这屋宽敞,租金低,放两口锅、一张案板、几排架子,正好。”
姜青禾没有进门。
“谁给你的钥匙?”
钱广源笑。
“厂里熟人。”
“名字。”
钱广源笑意顿了一下。
跟来的林秀荷看了姜青禾一眼,没说话。
供销社见证人贺营业员也在,他拿出登记本。
“看场地先写钥匙来源。”
钱广源只好报了个名字。
报完又补一句。
“人家只是托我帮忙,不想惹麻烦。”
姜青禾看向方干事。
方干事在表上写。
钥匙来源待核。
钱广源脸上挂不住。
“你们这也太细。”
姜青禾说:“细点好。粗了容易漏旧袋。”
林秀荷没忍住笑了一声。
屋门打开,灰尘扑出来。
空屋确实大。
墙边有旧灶台印,窗户朝南,光照不错。
可姜青禾一进门,先看地面。
靠后墙的水沟堵着。
黑泥积在沟口。
她蹲下,用树枝拨了拨。
水沟里不只黑泥,还有旧煤灰和烂麻绳。
方干事皱眉。
“这得清沟。”
姜青禾写。
排水,不通。
需清沟后复看。
钱广源立刻说:“清沟不难,我找两个人半天就通。”
“谁出工钱?”
“我先垫。”
“垫了算什么?”
钱广源又卡住。
林秀荷轻声说:“这便是姜同志说的四栏。”
出钱,出物,占账,退伙。
窗框上没有纱,破洞能伸进半只手。
屋后有一片空地,能晾晒。
但再往外,就是旧煤灰堆。
风一吹,灰能卷进屋。
方干事走到屋后,拿脚量了几步。
“离煤灰堆太近。真要用,得清堆、挡风、另搭晾晒架。”
钱广源马上接话。
“这些我都能找人办。”
姜青禾问:“还是你垫?”
钱广源不说话了。
贺营业员在登记本上写。
晾晒场近煤灰堆,需整改后复看。
姜青禾又绕到后门。
后门门闩松,门外就是一条窄巷。
巷口能通旧糖厂后门,也能拐到胡记车棚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