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王妃查旧账,吴王赔新罪

朱橚整个人安分下来,伸手去牵她的指尖。

“可知道是一回事,心疼又是一回事。”徐妙云任他牵着,眼眶不知何时已有些发热,“殿下是主将,也是我的夫君。旁人瞧见的是吴王英勇,我瞧见的,是你身上又多了多少处淤青。”

这两个月,她在府中收到他写回来的信。

信上总爱把趣事写得满满当当,说王五七升官了,说士卒偷偷给他留汤,也说吴王营如何在校场上把秦王营气得跳脚,却对身上的伤只写一句“一切安好”。

她每读到此处,便把信纸压在掌下,心里既骄傲,又牵挂。

今晚人终于归来,她才知道那句安好背后藏了多少不肯写明的伤楚。

朱橚听得心里发软,握着她的手从榻上坐直了些,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腰,将人小心地揽到自己怀里。

“妙云,今夜这账,本王认罚。”

“哼……你别以为认罚便能糊弄过去。”

徐妙云抬手在他肩侧轻轻拧了一记,偏巧那处正压着旧日淤痕。

“殿下往后若再报喜不报忧,妾身便把你的信送去坤宁宫,让母后替妾身逐字批改。”

“哎哟。”

朱橚立刻顺势吸了口气,整个人往她怀里赖了赖,连带着方才那点愧疚都化作了可怜巴巴的模样。

徐妙云指尖微停,目光落在他肩侧:“这里也伤着了?”

“原本好了。”朱橚抓住她的手,煞有介事地贴在自己肩上,“可王妃这一碰,它便知道有人撑腰,立刻又疼起来了。”

徐妙云明知他装可怜,却仍忍不住放缓了语气。

“哪处还疼?”

“这里疼,这里也疼。”

朱橚抓着她的手,先按到肩头,又按到胸口,最后还十分不要脸地把她指尖往自己额侧引。

徐妙云微微挑眉:“脑袋上也挨了皮包弹?”

“那倒没有。”朱橚贴近她耳畔,热气落在她颈侧,“想你想得疼。”

徐妙云怔了一息,随即被他气得失了三分端庄,抬手便要去敲他额头。

“你这人,就是仗着我拿你没办法……”

“是是是,王妃宽宏大量,是我死皮赖脸。”

朱橚见她语调软了,心里立刻有了底,手臂一收,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徐妙云低呼一声,双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肩。

“殿下!”

“王妃教训了半天也累了。”

朱橚抱着她朝床榻走去,神情分外正经,步子却轻快得很。

“咱们回榻上,我慢慢给王妃赔罪。”

“殿下这赔罪,听着便不正经。”

“王妃明鉴。”朱橚将她稳稳放在锦被间,自己也随之俯身靠近,“我这人最大的优点,便是从不把歪心思装成正经。”

徐妙云还未来得及回他,红帐便被朱橚抬手放了下来。

……

帐幔轻轻垂落,隔开了满室烛光。

两人相拥躺下时,寝殿终于彻底静了。

徐妙云靠在朱橚怀中,侧脸贴着他胸口,能听见他久别归来后仍带着几分急促的心跳。

朱橚把玩着她一缕青丝,指尖在发尾轻轻绕着。

徐妙云的手指轻轻挑开他寝衣的领口,借着帐外透进来的微光,目光落在他的胸膛和肩颈处。那里还留着几处未散尽的暗色痕迹,深浅不一,都是凤阳演武留下的旧伤。

她指腹轻轻抚过一处。

“疼吗?”

“当时疼,后来就好多了。”朱橚握住她的手,轻轻贴在掌心,“今日被你碰到,倒又疼起来了。”

徐妙云抬眼看他:“殿下方才还说要赔罪。”

“赔罪也疼。”朱橚答得理直气壮,“不过王妃多摸两下,或许便不疼了。”

徐妙云被他这副无赖样弄得又想气又想心疼,最终只轻轻靠回他怀中。

帐内安静了一会,徐妙云才慢慢说起这两个月的金陵。

“……”

“母后给我立了厚厚一本规矩。吃什么,何时歇,何处不可久站,连府中门槛何处要垫,都写得明明白白。大嫂更是隔三差五便来吴王府查岗,问我有没有好好用膳,有没有偷看账册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