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赶紧收了笑意,举手作投降状。
“好好好,不看了,不看了。”
他嘴上这般说,语气中却仍藏着按捺不住的愉悦。
“只是没想到,我家王妃竟是水做的身子骨,这般……感情丰沛。”
“朱橚!”
徐妙云在薄毯中恶狠狠的踹了他。
那脚落在他腰侧,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朱橚被她踹得肩膀直抖,笑意更盛。
“不说了,真不说了。”
薄毯里传来含糊的声音:“你得忘了这件事。”
“忘哪件事?”
“就是……那个……”她顿了好久,“就是被面上的事。”
“哦,那个啊。”朱橚故作恍然大悟,“可这被面确实得换,总不能就这么铺着。”
薄毯里的人沉默了。
过了几个呼吸的工夫,徐妙云极小声地嘟囔了句什么,朱橚凑近了才听清。
“……那你换的时候,别让人瞧见。”
“好。”
……
朱橚披衣起身,临下床前,还不忘替徐妙云严严实实的掩好。
“你躲着,我叫人进来换。”
帐内传来闷闷的响动,像是她又羞又恼地拿着绣枕砸床。
朱橚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他走到外间,压低声音唤道:“团香。”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团香极谨慎的声音。
“殿下?”
“带两个手脚轻的宫人进来,换床干净的锦被。”
门外静了片刻。
旋即,团香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是。”
不多时,团香带着两个宫人推门而入。
两个宫人皆低着头,规矩得连地砖的纹路都不敢多瞧。
团香的目光却没那么老实。
她进屋的那几步路,余光已经将满室光景收入眼底。
地上散落着绛红寝袍和绯色中衣,交叠在一处,皱得不成样子。
那双鞋头上绣着并蒂莲的红缎绣鞋,一只落在床踏板上,另一只竟被踢到了远处的屏风脚下。
绣鞋旁边还有半截白色罗袜,蜷成柔软的小团。
更叫团香红了脸的是,妆台脚边搭着的那件湖色薄绡,分明是她白日里亲手替王妃系好的衷里衣,此刻衣带松散着垂在地上,绡面上还带着几分揉皱的褶痕。
团香飞快地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指挥宫人撤换被褥。
手起手落之间绝不多看,绝不多问,甚至连被面上那些痕迹都只当没瞧见。
帐角深处,徐妙云始终躲得严实,只露出几缕散乱的青丝。
团香临走之前,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小声道:“小姐,奴婢在外头候着。若……若还要热水,您唤奴婢便是。”
帐内立刻飞出一只小小的香囊。
不偏不倚,砸在团香肩头。
团香捂着肩膀,憋笑憋得浑身发抖,忙带着宫人退了出去。
门扉合拢,屋中重新安静下来。
……
朱橚回到帐前,刚掀开帘子,便对上徐妙云那双含羞带恼的眸子。
她整个人还裹在薄毯中,只有半张脸从毯沿上方探出来。
眼尾红着,唇也红着。
偏偏那目光中又藏着三分秋后算账的冷意。
“殿下很得意?”
朱橚立刻摇头:“不敢。”
“不敢?”徐妙云眯了眯眼,“那殿下方才笑什么?”
“我笑了吗?”
“笑了。”
“那定是因为……”朱橚斟酌了下措辞,“方才与王妃初试云雨,情致太过相投,为夫食髓知味,欢喜得藏不住了。”
他说得坦荡,眼底却分明藏着几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笑意,偏还要装出一副正经模样。
徐妙云盯着他看了片刻。
那双眸子中的恼意,忽然被另外一种东西取代了。
她伸手扯住他的衣襟,将人往下猛地拽了过来。
朱橚猝不及防,被她拉得俯身撑在床沿,两手堪堪撑在她肩侧。
徐妙云从薄毯中坐起身来。
青丝如瀑般垂落肩头,衬着她此刻不着寸缕的身子,宛若白玉承霞。
清艳与绯色交织,竟比满室红烛还要晃人眼。
她浑然不顾,甚至没有伸手去拢那条滑落腰间的毯子。
方才情潮揉软的羞怯还未完全散去,可她眼底已经重新聚起了锋芒。
那是朱橚极熟悉的锋芒。
她要掌控局势时,便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夫君。”
这声唤得又娇又软,却莫名叫朱橚后脊发紧。
“嗯?”
“方才殿下占尽了便宜,以为这般便算完了?”
朱橚很想辩解句“我很温柔”。
可看着她这副神色,话到了嘴边,又十分识趣地咽了回去。
徐妙云两手按在他肩上,用了点巧劲,将他推倒在新换的锦被上。
她俯下身来,指尖搭上他刚系好的衣带。
“方才妾身未曾防备,让殿下占了上风。”
“如今这局,该换妾身来执棋了。”
朱橚躺在那里,望着她居高临下的模样,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得砰砰作响。
没等他作出反应,徐妙云已经俯下身子,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