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大本堂的四大金刚,今日添了太子

十月十三的金陵城,孟冬的寒意已经初现端倪。

这股子冷意先是凝住了秦淮河上的水汽,化作一层薄雾紧贴着水面,随后又顺着街巷漫延开来,冷得连往日最爱在外面撒欢的孩童,都忍不住缩起脖子直往家中跑。

可太白楼的二楼雅间里,却是热气腾腾。

炭盆烧得极旺,红彤彤的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连糊窗的明纸上都蒙了一层细密的水汽。

屋角熏着淡淡的橘皮香,桌上茶盏一字排开,热气袅袅,恍若把外头那点寒意隔在了另一个天地。

这是大本堂“四大金刚”最爱聚的馆子。

此时,雅间那张宽大的八仙桌旁,老二秦王朱樉、老三晋王朱?、老四燕王朱棣,正大眼瞪小眼地干坐着。

桌上的茶水都已经换了第三道,可做东的那个正主,却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朱?百无聊赖地拿筷子敲着青瓷碟的边缘,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脸上满是不耐烦。

“老五这厮如今成亲在即,架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往常太白楼吃鸭子,他跑得比狗都快,今日竟叫咱们几个等他。”

朱棣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他八成是被徐家那位管住了。临出门前要报备,走到半路还要被查问今日喝几杯、几时归、有没有去秦淮河绕路。”

朱樉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老四,你这话说得像亲眼见过似的。”

“还用亲眼见?”朱棣哼道,“老五那德行,成亲前就被管成这样,成亲后怕不是出门都要挂块牌子,上书——吴王朱橚,奉王妃命,准许外出半日。”

朱?眼睛一亮,筷子在碟沿上重重一点。

“妙!绝妙!回头我让人去金陵城最好的银楼,给他打一块纯银的牌子。正面刻‘奉王妃命’,背面刻‘逾时不归,后果自负’,大婚那日直接挂他脖子上!”

朱樉听得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忍住笑意。

“挂脖子上算什么?依我看,该在牌子下头再坠个小铃铛。老五一出门,叮铃铃,叮铃铃,整条街都知道吴王殿下奉命放风来了。”朱棣继续不咸不淡地拱火,损得越发起劲。

“老四这主意狠。”朱?啧啧称奇,“你还没成亲,倒已经很懂如何折磨已婚男人了。”

朱棣大言不惭地拍了拍胸膛:“我就侥幸自己是最后一个成亲的。你们瞧好了,到时候我大婚,肯定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该吃吃该喝喝,全当日常点卯。”

朱樉和朱?对视一眼,齐齐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行啊老四,这话我记下了。”朱?眯着眼,“等你将来真到了那一天,三哥我一定搬个马扎坐你房门口,亲眼看着你那两条腿怎么打摆子。”

朱樉也跟着补刀:“你现在嘴硬,等到了拜堂那日,冯家那位往你面前一站,你怕是连天地都不知道先拜哪边。”

朱棣脸色一黑,硬着头皮顶了回去:“二哥、三哥,你们也就是这点出息。娶个媳妇罢了,至于紧张成那样?听说三哥大婚那日,还把菜塞鼻孔里了?真是丢尽了咱们大明藩王的脸面。”

朱?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

“谁把菜塞鼻孔了?”

朱樉慢悠悠道:“你。”

“二哥,你少揭我老底。”朱?怒道,“你以为你比我好到哪去?当初你迎娶邓氏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在自己院子里瞎转悠,一头撞在假山石上,额头上顶着个大青包去迎的亲,敬酒的时候还得拿厚粉遮着,跟唱戏的白脸判官似的。”

朱樉干咳两声,掩饰性地端起茶盏。

“那是夜黑风高,没看清路。”

三人又瞎扯了一阵,雅间的门却还是纹丝不动。

朱棣终于坐不住了,肚子里的馋虫开始抗议。

他把空酒盅重重往桌上一顿,浓眉倒竖。

“老五这厮是不是迷路了?他再不来,太白楼那道八宝鸭子就要烤老了!赤勒川打仗的时候我就惦记这口,在车墙下啃干粮的时候我梦里都是这鸭子的油香。今天要是吃不着热乎的,等他过两日大婚,我就带上兵器去吴王府门口堵门讨债!”

话音刚落,门外楼梯上便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紧接着,雅间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四哥,你这点出息,不就一只八宝鸭子吗?至于让你记仇记到现在?你这肚量,也就是个饭桶的量。”

朱橚那散漫中透着点促狭的声音,从门外悠悠飘了进来。

兄弟三个一听这欠揍的语调,立马火冒三丈,纷纷撸起袖子就要站起来跟他算账。

“好你个朱老五,迟到了还敢这么狂,今日哥哥们非教教你什么叫长幼有——”

冲在最前面的朱?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忽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