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怯薛重骑兵vs拿破仑骑炮兵

退回草原之后,国库空虚,养不起那么多人了,一万两千人裁到了五千,可这五千人的装备反倒比从前更好。

北元皇帝把其他地方的军费都省了,唯独这五千怯薛军的铁甲和战马,一文钱都没有克扣。

为的就是在最危急的时刻,手里还有一张保命的底牌。

这张底牌,皇帝原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交出来的。

可王保保把皇太子带在了身边。

皇太子在军中,怯薛军便不可能离开。

皇太子在前线,怯薛军便不得不跟着上前线。

买的里八剌这时才明白过来,丞相执意将自己带在军中,说是让他见识大战、增长历练,可真正的用意,是用他这个皇太子的身份,把父皇攥在手心里那五千铁骑硬生生地拽到了战场上。

他看了王保保一眼。

王保保的目光从那条黑色铁线上掠过,嘴角的弧线几不可察。

怯薛军的领军将领策马上了山丘,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禀丞相,怯薛军五千骑,奉皇太子之命,听候丞相调遣。”

买的里八剌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自己下的令。

可他看见王保保朝自己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殿下不必多言。

您在这里,他们便在这里。

买的里八剌把话咽了回去。

王保保接过千里镜,最后朝谷地中央的六花阵望了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身后的亲卫和众将。

“传令下去,牛羊冲阵不必再备了,把它们杀了,给全军将士烤一顿饱饭。”

……

谷地南面,六花阵的中军车城。

徐达站在一辆辎重车的车顶上,手搭凉棚朝北面望去。

他也看见了。

那条黑色的铁线涌过山丘的时候,哪怕隔着数里地,那份沉甸甸的压迫感依然透过晨雾扑了过来。

具装重骑。

铁甲覆体,人马皆裹,冲锋起来就是一堵移动的铁墙,寻常弓弩射上去跟挠痒似的,火铳的铅丸在五十步外能不能打穿那层马铠,都要打个问号。

朱橚也看见了。

他站在徐达身侧的另一辆车上,手里攥着千里镜,镜筒对准了那片正在山丘后方列阵的重骑兵。

“五千。”他放下千里镜,报了个数。

徐达点了一下头。

“大将军认得这支骑兵?”

“怯薛军。”徐达的语气很平,“北元皇帝的亲卫禁军,具装重骑,全军覆甲,自成吉思汗时便有的老底子。”

他顿了顿。

“当年在中原的时候,元廷禁军早已糜烂不堪,吃空饷喝兵血,铁甲锈成了废铁,可退回草原之后,他们反倒把这支部队重新养了起来。”

朱橚皱了皱眉。

元末天下大乱,朝廷贪腐透顶,军费被各级将领层层盘剥,连禁军都成了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可北元退回草原之后,朝廷的排场没了,贪墨的空间也没了,省下来的那点家底全填进了军队里。

五千人的怯薛军,人人具装重甲,马马披挂铁铠,养这么一支部队,一年的花销够养三万轻骑。

北元勒紧了裤腰带,把银子全砸在了这五千人身上。

朱橚重新举起千里镜,将那些重骑的装备细细看了一遍。

马铠是全覆式的,面帘、鸡颈、当胸、身甲、搭后,一块不少,用的是锻打的鱼鳞铁片,片片叠压,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

骑手身上的甲胄同样厚实,胸甲、护臂、护腿、铁盔,连手背上都有锁子甲编的手套。

这种重骑兵冲起来,正面几乎无法阻挡。

铅丸打在马铠上,五十步外大概率弹开,三十步内或许能穿透,可三十步的距离,重骑从发起冲锋到撞上车墙,留给火铳手的射击窗口只有两到三息。

朱橚放下千里镜。

“大将军,六花阵是散阵,花瓣和花心之间的间隙是刻意留出来的,为的是让敌军进来之后四面受敌。可这套打法的前提,是进来的敌军能被火力压制住。”

他朝北面那片重骑抬了抬下巴。

“若是王保保把这五千具装重骑当作破阵的尖刀,集中在某一片花瓣的正面发起冲锋,以重骑的防护力,花瓣的火铳未必拦得住。一旦某一片花瓣被凿穿,重骑便能长驱直入,冲进阵中搅乱花心。”

“花心一乱,六花阵便散了。”

徐达的目光从那片重骑上收回来,落在朱橚脸上。

“你有什么想法?”

朱橚的目光在阵中扫了一圈。

六片花瓣各有两千人,花心的三十个小车阵加上中军车城,共六千人。

阵型已经定了,花瓣不能动,花心不能撤,能动的只有余量。

可眼下没有余量。

一万八千人已经全部编入了六花阵,一个多余的兵都没有。

“从花心里抽人。”朱橚说道。

徐达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抽四百炮手加六百骑兵,合计一千人,编成一支独立于六花阵之外的预备机动部队。”

“哪片花瓣吃紧,这支部队便驰援哪片花瓣。”

“咱们搞一个大明版的骑炮兵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