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将至

谢景珩坐在桌前,脸上没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只剩阴鸷与疯狂。他手里攥着酒杯,听见这话,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好!太好了!”

“殿下,具体计划是这样的。” 汉子压低声音,“围猎第三日,陛下会带百官去西侧密林观猎,御林军大半都会跟着去,东侧峡谷的守卫就会薄弱。我们的人扮作山匪,从峡谷突袭,先制造混乱,然后分两路:一路佯攻御驾,吸引御林军注意力;另一路直奔摄政王的营帐,取谢临舟的狗命!”

“谢临舟就是个瘫子,坐都坐不稳,还能还手不成?” 谢景珩嗤笑一声,“只要他死了,群龙无首,御林军军心必乱。到时候我们再趁乱控制住陛下,逼他下旨退位,这天下,就是本皇子的了!”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基为帝的场面,脸上露出扭曲的笑意。

“殿下英明!” 汉子奉承道,“只是…… 万一谢临舟身边的暗卫不好对付怎么办?还有,他毕竟是摄政王,万一有后手……”

“后手?他能有什么后手?” 谢景珩冷笑一声,“瘫了三年,腿都废了,就算有暗卫又怎么样?本皇子三千死士,还拿不下一个瘫子?再说了,宫里还有太后的人接应,到时候会故意拖延御林军的支援。等他们反应过来,大事已定!”

他笃定得很。

在他看来,谢临舟最大的依仗就是兵权和自身武功,可如今瘫痪在床,武功再高也没用,兵权也被皇帝忌惮,不可能带太多人随行。三千死士突袭,绝对万无一失。

“事成之后,你就是开国大将军,封万户侯。” 谢景珩拍了拍汉子的肩膀,画着大饼,“谢家的江山,本皇子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殿下!属下万死不辞!”

两人又密谈了半个时辰,敲定了动手的时间、信号、接应路线,汉子才悄悄翻墙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只剩下谢景珩一个人,他走到窗边,望着京城的方向,眼神怨毒又疯狂。

“谢临舟,孟清禾……”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狠戾的笑,“你们让我失去的,我会千倍百倍地讨回来。围猎场,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三日后,秋围大典正式启程。

天刚蒙蒙亮,皇城门外就聚齐了浩浩荡荡的队伍。御林军开道,随后是皇帝的龙辇,百官的马车紧随其后,宗室子弟、勋贵世家的队伍绵延数里,旌旗招展,铠甲鲜明,声势浩大。

谢临舟依旧坐着轮椅,一身亲王蟒袍,面色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队伍一路向西,走了大半日,才抵达西山猎场。

猎场行宫早已打扫干净,皇帝住进了主殿,各府官员按品级分配营帐,摄政王府的营帐在最靠近主殿的东侧,地势开阔,安保严密。

刚安顿下来,皇帝就派人传旨,说今日休整一日,明日正式开猎,晚上设接风宴,请王爷王妃一同赴宴。

孟清禾正在营帐里整理药材,听见传旨,应了一声,转头对谢临舟道:“晚上的宴会,谢景珩会来吗?”

“陛下仁厚,说是圈禁思过,秋围祭祀先祖,宗室都要到场,自然会召他来。” 谢临舟转动轮椅,走到她身边,“他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和他的人确认信号。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孟清禾拿起一个药瓶,递给他,“这是护心丹,要是真动起手来,内力耗损过度就吃一颗,能护住心脉。别逞强。”

“知道了。” 他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别担心,嗯?”

孟清禾躲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正经点。”

嘴上这么说,耳根却悄悄红了。

谢临舟低笑出声,正想说什么,帐外传来侍卫的通传:“王爷,王妃,二皇子殿下到了,说是来给王爷请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说曹操,曹操到。

“让他进来。” 谢临舟收敛了笑意,重新靠回轮椅上,脸色又恢复了那副病弱苍白的样子,连气息都弱了几分。

帐帘一掀,谢景珩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郡王服饰,脸色也不太好,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倒是真有几分闭门思过的样子。他进门就躬身行礼:“侄儿参见王叔,参见王婶。侄儿听闻王叔也来了猎场,特意过来请安。”

姿态摆得极低,全然没了往日的骄纵与张扬。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真要以为他洗心革面、诚心悔过了。

谢临舟抬了抬眼皮:“有心了。你既在思过,就该安分待着,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