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毒发,试探深浅

床上的谢临舟 “昏迷” 着,自然不会回话。

孟清禾也不在意,指尖捏着银针,先在他胸口、腹部几处大穴落下,手法精准,力道沉稳,确实是在疏导寒气、稳固心脉。

这几针是真的,用的是正经的驱寒针法,毕竟真把他寒气激出来,对她也没好处。

谢临舟闭着眼,能清晰地感觉到银针刺入穴位的酸胀感,带着淡淡的暖意,顺着经脉散开,原本刻意催动的寒气都被压下去了几分。

他心里暗暗讶异。

这针法,比太医院那群老家伙高明太多了。

难怪能把他从假死状态救回来,果然有真本事。

正想着,忽然感觉到针尖落在了他的小腿上。

他刚放松警惕,下一秒,针尖微微一偏,精准地刺在了旁边的麻位上!

力道不重,却恰好够让整条腿瞬间发麻、酸胀难忍,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里爬,又痒又麻,直钻心口。

谢临舟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麻意顺着小腿往上窜,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弹起来。

他死死咬着牙,攥紧了身下的床单,额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不能动。

一动,装瘫的事就露馅了。

他硬生生把那股麻痒之意压了下去,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面上却依旧是昏迷痛苦的模样,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仿佛根本没感觉到那股钻心的麻意。

孟清禾捏着银针,指尖能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紧绷,也看见了他额角骤然渗出的冷汗。

心里暗笑。

还挺能忍。

她也不继续逼他,针尖一转,又回到了正经穴位上,缓缓疏导着经脉里的寒气。

麻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暖意,顺着经脉慢慢散开。

谢临舟悬着的心微微放下,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可以肯定,这女人是故意的。

她绝对看出来了,故意扎他麻位,就是想看他露馅。

有意思。

明明识破了,却不点破,反而陪着他演戏,还反过来试探他。

这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好了。心脉已经稳住,寒气也散了大半。王爷明日醒来,应该会舒服很多。”

她说完,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床头的矮几上。

“这是我家传的活血药膏,每晚涂在腿上,按摩半个时辰。” 她意有所指地说,“王爷腿上经脉淤堵虽重,却并非全无生机。多按按,多活动,说不定…… 哪天就能站起来了。”

话音落下,寝殿里安静了一瞬。

烛火跳动,光影落在谢临舟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他的神情。

孟清禾也不等他回应,收拾好银针包,转身就往外走。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该试探的也试探了。

她倒要看看,这位装瘫的摄政王,接下来还能装多久。

直到房门轻轻合上,寝殿里重新恢复寂静,床上闭着眼的谢临舟才缓缓睁开了眼。

哪里还有半分昏迷痛苦的样子。

他眼神清明,冷冽深邃,哪里有半分病弱。

他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

麻意早就散了,可那股钻心的感觉还残留着几分。

“多按按,说不定就能站起来了……”

他低声重复着孟清禾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果然看出来了。

这个孟清禾,心智、医术、胆色,样样都有。

镇国公府那个泥沼里,竟然能养出这样的人物,真是意外之喜。

谢临舟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下了床。

他身形挺拔,步履沉稳,哪里有半分瘫痪的样子。

走到窗边,他推开半扇窗,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寝殿里的药香。

“孟清禾……”

“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能带来多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