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蒙德缓缓地说,"如果我们只是发一份和瑞银差不多的声明,那我们就真的成了''欧洲跳船大军里的第二个'',毫无价值。"
瓦利走到他对面坐下。
"那你想怎么做?"
戴蒙德拿起桌上瑞银那份被媒体嘲笑为"投降"的声明,看了几秒。
"瑞银的声明,还在谈它自己和远星那笔具体的交易。它用''如果任何交易对手方对合约条款的解释存在分歧''这种假设句,给自己留后路,生怕得罪任何人。"
他放下那张纸。
"它是被逼着跳船的。所以它的姿态是防御性的、狼狈的。媒体给它贴的标签是''率先投降''。"
"我们不能走这条路。这条路瑞银已经走了,而且走得很难看。"
戴蒙德的思路在时间的压力下飞快地运转。既然在"速度"上已经无可挽回地输了,那唯一的补救,就是在"内容"上另辟蹊径,找到一个瑞银没有占据的位置。
"我们不谈那笔交易。"
他说,"我们一个字都不提远星,不提任何具体的合约或交易对手。我们把声明拔高到纯粹的价值观层面——我们捍卫的,不是某一笔交易的履行,而是''契约精神''这个原则本身。"
"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巴克莱不是''跟着瑞士的第二个跳船者'',而是''主动地、旗帜鲜明地捍卫契约精神这个普世价值''的一员。"
瓦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能和瑞银区分开。瑞银还在谈交易,我们谈价值观。瑞银是防御性的投降,我们是主动性的宣示。"
"没错。"戴蒙德说,"而且我们可以在声明里加一句——不点名,但方向明确的话。"
他顿了顿。
"''我们注意到,某些市场参与者试图将正常的商业损失,归咎于市场机制或外部因素。我们认为,这种做法无助于恢复市场信心,反而会加剧不确定性。''"
瓦利的眉毛扬了起来。
"这样一来,"
戴蒙德继续说。"我们不仅跳了船,还主动地、公开地和那些''想赖账的人''划清了界限。我们不是被逼跳船的逃兵,我们是主动站到契约精神这一边的选择者。"
瓦利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这符合唐宁街的要求——我们只谈原则,不点名。但同时,它确实能让巴克莱和瑞银区分开,让我们的姿态看起来更主动、更有格调。"
"那就这么办。"戴蒙德说,"把法务和公关叫来,我们现在就起草。我要在纽约收盘之前,把这份声明发出去。"
瓦利站起身,走向门口。但他在门边停住了,转过头看着戴蒙德。
"鲍勃。"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知道,无论我们把措辞打磨得多漂亮,把姿态做得多高调……"
他停顿了一下。
"''晚了''这个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戴蒙德沉默良久。
晚了那能怪我吗。
"我知道。"戴蒙德终于开口,语气平静。
"我们能做的,只是在一个糟糕的位置上,尽力挽回一点体面。"
"但至少,我们还能做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