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再怎么彪悍也没办法跟成年人斗。石头毫无章法的乱打一气,两三分钟就后继乏力了,酒糟鼻趁他抓住龅牙妹衣领,死命往回拽的空当,仗着身高臂长,一巴掌就把他扇了个七荤八素。
石头只觉得嘴里咸咸的,似有鲜血溢出。天地间一片嗡嗡作响,仿佛一百只蜜蜂同时钻进了耳膜里。还没缓过劲来,背后一股大力袭来,又被人一脚踹翻,俯面直挺挺栽倒在雨中。淹没脚背的污水钻进口鼻里,满嘴都是烂泥的腥臭味,石头挣扎着翻过身来,呛出一口带着鲜血的泥水。
擤出鼻子里残存的炭渣,大金牙愠怒未消,一脚接着一脚猛踩着地上的小石头,骂道:“小b养的,敢拿炭灰泼老子!”
“老大,够了够了。”酒糟鼻看着蜷缩如虾米般的小叫花子,赶紧一把拉住大金牙。
大金牙冷笑一声,置若罔闻,一脚踏上小石头瘦弱的胸膛,居高临下道:“小杂种,知道错了吗?”
石头因为极度的疼痛,瞳孔像心脏般一收一缩,内里隐现一点金黄色的光华。他突兀的笑了,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放浪不羁,竟抬头凝视着大金牙的双眼,桀骜阴狠的样子活像一头受伤的狼崽子。
天哪,这人是小孩还是野兽?大金牙打了个寒颤,被他毒蛇般仇视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正准备脚下再度发力,踩他个半死不活,却被他张口咬住了小腿。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席卷而来,大金牙脚下站立不稳,惨叫一声,仰面倒地,与小叫花羁绊纠缠于一处。
一旁的酒糟鼻都看呆了,完全没想到这半大孩子脾气竟如此硬实。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抛下病重不醒的龅牙妹,冲上去对石头又拉又扯,外加一通拳打脚踢。
“该…该轮到你流血了,咳咳咳…呵呵呵……”
与人搏命的快感就像是毒品一样,令小叫花头皮发麻,异常亢奋,肾上腺素激增……
石头放肆的笑声中充满了执拗和疯狂,任由两人拳脚如雨点般落在身躯上,就像是彪悍的比特犬一般咬定青山不放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是死也要咬他一块肉下来。
大金牙只觉小腿被老虎钳夹住了,仿佛截肢般的剧痛都快把他逼疯了。心中怒炽大盛,恶欲升腾,狞笑着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在酒糟鼻的惊呼声中,不管不顾朝着小叫花子一刀刺下……
黎明到来,天色微微放亮,瓢泼的大雨中穿梭着一个黑白相间的影子,以一种人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快速地前行。片刻后,那虚影定住了脚步。定睛处之间,是一只白首黑背的小狗,口中还叼着什么东西,立足于一根水泥涵管外。
原本遮挡着风雨的纸板斜斜落在一旁,水泥管内杂物四散,肮脏的炭灰洒得到处都是。小狗皱起鼻子一通乱嗅,大雨并没有冲刷掉不久之前的血腥气。那狗儿惊得小嘴一张,叼在口里塑料袋掉落在地,里面滚出了一些针头、棉花棒、注射器之类的东西。
“该死的!”
那小狗心中惊骇交加,突兀地一声长啸,长身而起,瞬间就化为了一个皮衣皮裤、手执黑鞭的白发少女,也不作片刻停留,顺着血气蔓延的地方追了出去。
转过了废弃的仓库,少女看着眼前屠宰场一般的地狱景象,秀眉微蹙,心中的懊悔愈发浓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