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姜维的声音变了。不是虚弱——是警觉。“他们来了。“

广场对面，东门的方向，出现了魏军的旗帜。不是一面——是十几面。盾兵方阵从门洞里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灌进广场。

姜维握紧刀。他的左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失血太多。但他站得很稳。他走到刘禅身边，和他并排站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既不妨碍彼此挥刀，又能互相照应。

“陛下。“他说。“臣有一件事想问。“

“你说。“

“臣在汉中守了半年。铁丝网、壕沟、弩机——全用上了。但邓艾还是进来了。臣……是不是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刘蝉看着他。这个年轻人，浑身是伤，刀在滴血，身后十二个人已经全部阵亡或者守在外面。他在问自己是不是辜负了信任。

“姜维。“刘禅的声音很平。“铁丝网挡住了邓艾三千人。你挡住了邓艾三万人。你觉得谁更厉害？“

姜维的嘴唇颤了一下。他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刀。刀刃上全是缺口，像他的剑一样。

“你是蜀汉最强的将军。“刘禅说。“不是之一。是最强的。“

魏军冲过来了。

不是试探性的冲锋——是全力冲锋。至少五百人从东门涌进来，盾牌在前，长矛在后，弓箭手在两侧。广场很大，足够他们展开阵型。他们要的不是包围——是碾压。十四个人对五百人，碾压就够了。

姜维冲上去了。

他不是第一个冲的——他是唯一一个冲的。刘禅想拦他，但他已经跑出去了。他冲到广场中央，迎着魏军的冲锋方向，刀举在头顶。

“姜维！！！回来！！！“

刘禅追上去。他的断剑在手里沉得像一块铁。他追上姜维的时候，魏军的盾牌已经到了面前。

姜维的刀砍在盾牌上。“铛“的一声，火星四溅。盾牌没有被砍穿——但盾牌后面的士兵被震退了一步。姜维抓住这个空隙，刀尖从盾牌下方刺进去，刺中了那个人的小腿。

第二个人从侧面刺过来。姜维没有躲——他用左臂挡了一下。矛尖划开了他的左臂铠甲，扎进肉里。他咬着牙，右手的刀横扫过去，砍断了那支矛的木杆。

但他没有停。他继续往前冲。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他要让魏军知道，蜀汉的将军还在这里。

刘禅跟在他身边。两个人背靠背——不是刻意的配合，是本能。姜维往前砍，刘禅守后面。魏军从两侧包抄的时候，刘禅的断剑从后面刺过来，刺中了一个人的大腿。

“陛下！退到台阶上去！“

“朕不退！“

“台阶上面有高度优势——“

“朕不退！！！“

姜维没有再劝。他咬着牙，继续砍。他的刀已经砍卷了刃，砍在人身上不是切开而是砸开。每一下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他的体力在快速流失——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血。他的铠甲下面全是血，分不清哪些是旧的哪些是新的。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因为天黑，是因为失血。

但他还在砍。

一个魏军士兵的长矛刺过来。姜维没有躲——他用手抓住了矛杆。矛尖离他的喉咙只有一寸。他用左手攥住矛杆，右手的刀砍下去——砍断了矛杆。但那个士兵的另一支矛从侧面刺过来——刺穿了姜维的左肩。

姜维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倒。他反手一刀，砍在那个人的脖子上。

然后第二支矛刺中了他的腹部。

第三支。刺穿了他的右腿。

姜维终于跪下来了。不是因为放弃——是因为腿被刺穿了，支撑不住身体。但他没有倒。他跪在地上，刀还在手里，举在面前。

“伯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