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玛丽安娜号(8)

江盏月将伊珀棉从肩上放下来,里面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只是让你劫持船长,你怎么把人打死了?”

“这可不怪我,谁让他突然冲过来夺枪,我没来得及反应就把子弹射出去了。”

江盏月听得心头一跳。

船长也死了?

可她来不及细想,就看见伊珀棉对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先解决里面的人。江盏月点了点头,两人借着门缝的掩护,偷偷溜了进去。

操作室比想象中更乱。

船长歪倒在椅子上,脑袋低垂,血从前胸的伤口一股一股往外冒,顺着制服裤流到地面,汇成一片暗红的黏稠。

两个蒙面人一个站在操控台前,正低头研究着航线,另一个坐在座椅上,手里的枪口懒洋洋地垂着。

江盏月和伊珀棉几乎是同时动的。

江盏月从侧后方扑上去,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近处那人的颈侧,趁他踉跄之际,又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枪。

伊珀棉不知何时已经摸到另一人身后,指尖的刀片闪了一下,不过一瞬,他又收回去,改为击打对方的太阳穴。

那人闷哼一声,从椅子上软软地滑下去,连扳机都没来得及扣动。

伊珀棉按在船长的脖颈,诧异扬眉,“他还有呼吸。”

不过也差不多快死了。

“你看能不能发送紧急求救信号。”江盏月一边说,一边已经跪到船长身侧。

她一把撕开他的内里衬衫,手指摸到处后背,那里触感干燥,没有出口。

江盏月微微皱眉,子弹是卡在里面的。

她从船长身上撕下一大块厚实的布料,叠成厚厚一块,一掌按上伤口。

幸好船长还有反应,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弓起。

江盏月反手抽下他腰间的皮带,绕胸一圈,从手背上方横过去,金属扣穿过扣眼,她用牙咬住皮带尾,猛地一抽,将其扣死。

血从敷料边缘渗出来,但不再是喷射状,而是缓缓地往外洇。

伤口开始冒气泡,发出“嘶嘶”的轻响。

江盏月最后将皮带扣扯下来压在敷料上,用撕下的布条贴住三边,只留右下角一条缝。

在江盏月把人扶着半坐起来后,船长已经完全昏迷,脸色灰败如纸,嘴唇青紫。

伊珀棉已经站在操控台前,屏幕上的航线图泛着幽幽蓝光,余光也注意到江盏月的行为,“他只是侥幸没被打到心脏,撑不了太久。”

江盏月手上全是血,黏腻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滴,她闭了闭眼,声音很轻:“嗯,是啊,所以祈祷吧,祈祷这里的所有人能早日获救。”

江盏月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但她只是个普通人。

她可以包扎伤口,可以发送求救信号,可以打晕一两个劫匪,却无法拦住整艘船的枪口,不能逆转生死。

在这种处于茫茫海面之上又有炸弹威胁的情况下,她似乎真的只能祈祷了。

世上多的是拼尽全力也换不来的结果,江盏月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但每一次面对的时候,还是觉得不甘心。

伊珀棉突然轻笑一下,“我倒觉得不用这么悲观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