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感谢

“老弟啊,虽然我不是心理学方面的大师,但我也是知道一点点心理学常识的。”

他把双手从胸口放下来,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表情看着路鸣泽。

“她的智商根本无法生成第二个人格啊!”

路鸣泽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颗还在沉睡的龙茧,又抬头看了看路明非那张写满了真诚的脸。

他知道温蒂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知道温蒂身上带着某种连他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力量,知道温蒂的言灵上限远超所有人的预估。

他脑子里同时闪过好几个念头——要不要告诉哥哥真相?要不要把那个关于“神赐我权柄”的声音解释清楚?

要不要提前预警那个还没到来但总有一天会到来的另一面?

然后他想起刚才路明非那句“她的智商根本无法生成第二个人格”,所有的念头全部被这句话撞碎了。

“哥哥说得对。”

他把那些复杂的念头全部压在心底,重新摆出那副惯常的狡黠笑容。

“但是……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

路鸣泽忽然变得泪眼汪汪。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蓄满了一层极薄的水光,在水下时停领域的冷光中闪动着某种让人不忍拒绝的光泽。

他的嘴唇微微抿起,双手交握在胸前,西装袖口上还残留着刚才被路明非飞踢时蹭上的鞋印。他打算萌混过关。

“我不吃这套,还有,我不是gay。”

路明非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不见得哦。”

路鸣泽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凝固的海水吞没。

路明非没听清,扯着耳朵凑近了些。

“你说什么?!”

“没什么。总之赶紧换吧,四分之一的生命换原本就劲大的嫂子劲更大,这笔买卖很划算,不是吗?”

路鸣泽重新摆出那副标准的推销员微笑。

路明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想起酒店房间里路鸣泽说过的那句话

——真挚的爱情能让魔鬼为之俯首。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小魔鬼随口一说的漂亮话,但此刻看着路鸣泽眼底那层还没完全收起来的水光,忽然觉得这句话大概是真的。

“行。但你得先告诉我,温蒂的另一面到底是什么。”

路鸣泽摇头。

“我不能说。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海洋与水的权柄在她手里,那个另一面就永远不会出现。权柄是钥匙,钥匙在正确的人手里,锁就永远不会被打开。”

他把双手从胸前放下来,重新插回西装裤口袋里,脸上那个泪眼汪汪的表情收得干干净净,变回了平时那副从容狡黠的小魔鬼模样。

“我会先把黑蛇唤醒。它醒了之后可能会有点起床气,听见要交出权柄的时候可能还会哈气。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和它玩玩——这么多年没见,我还挺想它的。最后我会让它交出权柄,就这样。”

路明非看着路鸣泽眼底那道极细微的裂痕,忽然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去吧。别把它打死了,你不是说它是你唯一一个没背叛你的臣子吗?”

路鸣泽愣了一瞬,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拍过的头顶,转身走到那颗巨大的暗青色茧壳正中央,蹲下来,将手掌轻轻贴在茧壳表面那些还在沉睡的龙文符文上。

路鸣泽的手掌贴在茧壳表面。

那些暗青色的龙文符文在他掌心下猛地亮起,光芒从沉睡的暗青转为炽烈的冰蓝,一圈一圈地沿着茧壁扩散开来。

整颗茧开始震动,海床上沉积了无数年的泥沙被震得翻涌而起,在时停领域里凝成一片悬浮的灰黄色雾障。

路鸣泽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双手重新插回西装裤口袋里。

“醒了。”

茧壳从正中央裂开一道极细的缝,冰蓝色的光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将整片海域照得如同极昼。

裂缝迅速扩大,茧壁被从内部撕碎,那些坚硬的暗青色外壳碎成无数片,在海水里缓缓飘散。

黑蛇从茧中探出了头颅。

它的鳞片是纯粹到近乎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在冰蓝色光晕的映照下泛着极淡的冷光。

蛇瞳是暗金色的,和路鸣泽的眼睛如出一辙。

它缓缓昂起头,颈部两侧的鳞片微微张开,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沉极悠长的嘶鸣。

那声嘶鸣穿透了时停领域,让整片东京湾的海水都在隐隐震颤。

“好久不见。”

路鸣泽仰头看着它。

他的声音很轻,在水下几乎听不真切,但那头黑蛇的嘶鸣在他开口的瞬间戛然而止。

暗金色的蛇瞳慢慢聚焦在这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的男孩身上,蛇颈缓缓低垂下来,将巨大的头颅停在路鸣泽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

它呼出的气流在海水里形成一圈圈暗色的波纹,路鸣泽的刘海被吹得轻轻晃动,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他抬起手,将掌心轻轻贴在黑蛇的吻部中央。

黑蛇闭上了眼睛。

“海洋与水的权柄,交给我哥哥旁边那个扎麻花辫的女孩。”

路鸣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像是在吩咐管家把茶端上来。

黑蛇猛地睁开眼。

暗金色的竖瞳在瞬间收缩成一条极细的线,喉咙深处再次发出那种低沉的嘶鸣,音量比刚才高了数倍,海水被震得在它周身形成了一圈真空。

它在表达不满——权柄是龙王的本源,交出权柄等于交出大半条命。

它刚从茧里苏醒,还没来得及舒展筋骨,就要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素未谋面的混血种女孩。

“哈气也没用。”

路鸣泽歪着头,手掌依旧稳稳地贴在黑蛇吻部中央,嘴角那个笑容慵懒而笃定,和他每次在梦境里给路明非推销交易时一模一样。

黑蛇再次发出一声不满的哈。

「主人,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不要丢下我…」

“哦?”

「我还有用,我很有用!哥哥想吃掉我,他们都想吃掉我,我很怕,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