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疏萤上前两步，蹲下身，捏住碧玉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恶狠狠地盯住她，厉声警告。

“给本格格记住，你是奴才，我才是主子！

我要做什么，轮不到你来置喙！

身为奴才，你只需安分忠心、听命行事即可。

本格格身边容不下自作主张、违抗命令的奴才。

若再有下回，你就给我滚回完颜府。”

碧玉浑身不住颤抖，哽咽道：“奴才知错了，再也不敢了，还望主子饶了奴才这一回。”

她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她发誓，往后无论主子要做什么，她绝不再出言劝阻。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瞧着碧玉眼底的惊惧与后悔，完颜疏萤心里满意了。

她站起身，走到妆台前坐下。

“起来吧，速去收拾妥当，过来伺候本格格梳妆。若是耽误了大事，本格格扒了你的皮！”

“是，奴才这就下去收拾。”碧玉慌忙起身，胡乱擦去脸上泪痕，快步走出殿中。

……

“主子，王爷陪着年侧福晋正往这边来，约莫一刻钟便可抵达。”碧玉低声禀报。

完颜疏萤算准时间，解下厚重的斗篷，露出一身精心缝制的舞衣。

舞衣乃月白妆花缎所制，金线绣出的海棠纹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领口袖缘滚着一圈暖白狐绒，间或镶嵌米粒细珠。

下身银纱轻笼，彩蝶欲破纱而出，腰际翡翠玛瑙流苏垂坠，随风轻晃。

暖阳倾洒，广袖迤逦，流光随着纱带起伏，宛若云雾缭绕。

她莲步轻移至红梅树下，眸光流转间，看到了碧玉的暗示。

刹那间，长袖舒展，身形如蝶，于花雪纷飞中翩然起舞。

此时，胤禛携着年世兰踏入园中，目光甫一触及到梅花树下那一抹惊鸿倩影，便再也挪不开分毫。

年世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脸色霎时间黑如锅底。

只见白雪红梅之间，佳人临风起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一曲终了，漫天飞雪仍萦绕枝头，碎雪点点落于佳人鬓边肩头。

胤禛望着梅下的身影，这般舞姿、这般梅雪景致，刹那勾起他尘封的记忆。

昔日莞莞，亦曾于梅下起舞。

光景重合，恍如故人归来。

“莞莞……”胤禛低声呢喃，不由自主迈步朝梅树下走去。

“王爷…”年世兰心头一紧，出声唤他。

见胤禛置若罔闻，她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不由得拔高声调，“王爷！”

胤禛这才回过神来，可心底却依旧萦绕着一缕挥之不去的怅然。

他没有理会年世兰，径直上前，开口赞道：“舞姿甚妙，借着这片梅雪，竟舞出了惊鸿舞独有的神韵。”

完颜疏萤微微垂首，面颊浮起一抹浅红，“能博王爷一笑，便是妾身的福分。”

这娇媚可人、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胤禛心中一软。

他唇角微扬，上前几步牵起她的手，温声道：“随本王来。我去传琴师过来，你再为本王舞上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