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柳站在原地,目光闪烁不定,脑子里一瞬间就转过了这许多的念头。她忍不住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陈平安的身上,以及陈平安身旁那个看起来总是云淡风轻的李庆云身上。
对于李庆云这个人,她以前在小镇上是见过几次的。却从来都没有过任何的接触和交谈。
若不是她天生记性好,偶然间听旁人叫过他的名字,给记了下来。
这会的她,怕是连李庆云到底姓甚名谁,都还叫不出来。
听镇上的人说起过,这家伙的身世也挺凄惨,好像也是父母双亡。
在这一点上,倒是跟现在的陈平安,那是一模一样,同命相怜。
只不过,这家伙的命,比起陈平安来,那还是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他体内的本命瓷并未被人打碎,依旧是完好无损,而且,他是姓李的,是李家的人。
虽说不是什么李家嫡系血脉的正房少爷。
只不过是个偏得不能再偏的远房堂亲。
但在骊珠洞天这么个凡事都讲究个出身、规矩大过天的地方,只要他头上顶着个“李”字,那就等于是有了一张护身符,没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敢主动去打他的坏主意。
单就看他的那张脸,那长相,那真是相当的英俊,棱角分明,眉宇间自有一股少年人的英气。
而且,在他的脸上,你看不到半分那种因父母早逝而常见的愁苦之色,没有那种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阴郁。
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天生心大,万事不挂怀,还是该夸他一句心境着实不俗,看得开,稳得住。就在李柳心中念头百转,默默审视着李庆云几人的时候,她脚下的步子却是一点都没有停留,更没有露出任何的异样。
很快就步履轻盈地走到了河边那块经常用来捶打衣服的青石板旁。
她把手里头那个装满了衣服的木盆给放了下来,摆放妥当。
然后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笑容,主动朝着水里的李庆云、陈平安,还有稚圭打起了招呼:“你们三个还真是年轻人火力旺,不怕冷的吗?这寒冬腊月,又是大冷的天,居然还敢下到河水里去。”
她的嗓音软软糯糯的,又带着一种清泉流淌般的婉转动听。
说话的当口,她的眉眼都是弯弯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样一个女子,这样一番姿态,让人真的很难不对她心生好感,很难对她提起什么防备的心思。
可以这么说,要不是李庆云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对她的底细来历有着一清二楚的了解。
那他是打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就跟邻家女孩一样温柔和善的妹子,骨子里会是那个曾经高居九天之上,受万神朝拜的远古天庭水神,会是那五大至高神之一,跺跺脚三界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当然,李柳因为是生而知之,带着前世那庞大无比的记忆和阅历,虽然表面上逢人便是一团和气,温柔得不像话,可实际上,她的骨子里是刻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的。
在这偌大的江湖里,红尘俗世中的碌碌众生,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够被她瞧得上眼,放进心里去的。
而她作为曾经的五大至高神之一,自然也完全有这个资格和底气去俯视众生。
说实在的,当初还在看书的时候,李庆云心里头就挺为这个叫李柳的女子最终的那个结局,感到忿忿不平的。
李柳最后的下场是什么?她体内的本命神性,被那个叫阮秀的女子给一口一口吃了个干净,导致她一下子就失去了根基,生了一场几乎要了她命的大病,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再加上她这一世的母亲,又总是不厌其烦地在耳边催着她,让她赶紧找个男人嫁了,好安定下来。
在各种缘由的逼迫和心灰意冷之下,她也就真的随意选了个男人,把自己给嫁了出去。
那个走了狗屎运的男人,名字叫做韩澄江!
他娘的,那韩澄江是个什么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一个连上五境门槛都没摸到的下五境小读书人。
就这么一个要啥没啥的货色,居然就把李柳这朵九天之上的神花给摘走了。
而且,当初为了这事儿感到不平和憋屈的,可不单单只是他李庆云一个人,想当初多少“柳党”的粉丝,在得知这个结局后,道心都直接崩溃了,碎了一地。
那韩澄江,他到底凭什么啊。
他到底是何德何能啊,能有这等逆天的福气?
就因为他前世走在路上的时候,和李柳有过一次擦肩而过的缘分?
就因为有那么点虚无缥缈,狗屁倒灶的宿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