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闺名

大周第一赘婿 天选之主

“先生……”

苏哲苦笑连连。

这话他不知该怎么接,说先生谬赞,还是说先生说笑了?

“你不必紧张,老夫这话,并无恶意。你这一番算计,虽是算计,却堂堂正正,韩承安若不害你,便不会落入你的算计中。不过,你年纪轻轻,便有这等深沉的心思手段,若用在正道上,便是宰辅之才;用在邪道上,便是祸.国之患……”

顾文渊摆摆手,示意苏哲不必紧张后,感慨几句,然后话锋一顿,目光变得有些复杂,轻叹道:“苏哲,老夫只盼你日后,永远不要将这些算计用在邪道上。若真有那一日,老夫便是死了,也要从棺材里爬出来骂你几句。”

苏哲听着这话,心中一凛,正色道:“先生教诲,学生定铭记于心。学生虽工于算计,可算计的从来只是那些想害学生的人。学生对先生,对同窗,对身边之人,向来只以诚相待,绝不敢存半分算计之心。”

“老夫信你。”顾文渊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半晌,目光渐渐柔和下来,温声一句后,他摆了摆手,道:“好了,去罢。这些事既然你已有打算,老夫便不多操心了。记住,你的律赋还差着火候,去找清音好生学。秋闱之前,老夫要看到你拿出一篇能入眼的律赋来。”

苏哲拱手称是,转身退出了书斋。

小院里阳光正好,清风拂面。

苏哲刚走出来,便看到顾清音站在不远处的几丛竹影下。

苏哲看着这清丽的身影,心中立刻涌起一股暖意。

方才在书院,他被韩承安和郑思齐攻讦时,她便准备站出来替他说话。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

她知道她手里那首《蝶恋花》拿出来,便能证明他的清白。

他也知道,她若真将那首词当众拿出来,她的清誉便会荡然无存。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与一个赘婿暗通款曲。

这样的名声,足以让她此生再难做人,甚至可能要了她的命。

可她还是要站出来。

这让苏哲心中震动,更让他心中滚烫。

想到此处,苏哲快步上前,面带笑容,拱手道:“先生。”

顾清音没说话,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但眼里的水雾却越来越浓。

“清音小姐,你怎么……”苏哲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前所未有的慌乱起来。

哪怕是面对韩承安和郑思齐的攻讦时,都不曾这般慌乱。

可他的话还未说完,顾清音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她咬着嘴唇想要忍住,可越忍越忍不住,最后连肩膀都跟着抖动起来。

她也说不清自己的眼泪到底是从哪里涌上来的。

是方才那满堂的污蔑让她替他觉得委屈?

是那首《行路难》里“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让她觉得心疼?

是他用眼神拦住她、宁可自己扛着千夫所指也不愿她沾上一丁点非议,让她觉得心口发酸?

也许都有。

也许都不是。

也许只是她心里存了太多的东西,一直压着,一直藏着,藏到今日再也藏不住了。

只是看到苏哲向她走来,哪怕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她忽然就忍不住了。

“清音小姐……”苏哲抬起手,想要替她拭去脸上的眼泪,可手刚抬到一半,又僵在了半空,迟迟不敢碰到她的脸。

这里是书院,她是顾文渊的孙女,他是个赘婿。

隔墙有耳,隔窗有眼。

顾清音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憨厚样子,忍不住有些心酸,又忍不住破涕为笑。

这一笑,笑靥如花,脸上的泪水还在,在日光下亮晶晶的,仿若是皎洁梨花上的雨露。

苏哲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看痴了,喃喃道:“梨花一枝春带雨……”

今时今日,他才知道了,什么叫做梨花带雨。

什么叫我见犹怜。

什么叫仙女落泪。

顾清音听到这话,怔了一下,旋即耳根腾地红了,轻啐了一口,娇羞地低声道:“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