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霍时安垂下眼眸,不再耽搁,提笔蘸墨,腕骨分明,落笔时笔锋遒劲凌厉,力透纸背。
人失去记忆了,许多本能倒是没有忘记。
林霜伸手接过卖身契,定睛看了一样,顿时皱眉,这上面落笔签字的地方,写着的分明是‘霍时安’三个字。
“你……”
她顿时目光狐疑地扫了过去,还说自己是失忆,失忆还用这个名字?
霍时安被她看得一脸无辜,“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赵姑娘说可以随意写。”
“我想,既然我与那位霍公子既然长相有几分相似,必定是缘分,而且这名字,我听着便也很喜欢。”
“……”
听到这番话,林霜捏紧了手中的契书,冷笑一声,“随便你。”
“往后你便在西跨院当差,洒扫庭院、浇花护院,晨时卯正必须当值,不得偷懒,更不得妄问府中私事。”
她说完这番话,便让管家进来,将霍时安带了下去。
自己则转身折返回了后院,裙裾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步履匆匆。
回到院子以后,她便派人去打听了霍时安的事情,想知道为何他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而这边,霍时安站在原地,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眸中划过一抹暗色,总觉得这身影有些熟悉,可仔细一想,便觉得头疼得厉害。
霍时安么?
他应该想办法查一查,那日赵姑娘见到他的时候,分明就是认识自己的样子,为何短短几日,突然就变了?
“别看了,往后你就是云府的下人,表姑娘是主子,你既在府里当了差,便是下人,云泥有别,见了人记得躬身行礼,不得直视主子容颜。”
管家说完这话,便带着他去了下人房,又吩咐了一名办事妥帖的小厮带着他。
“今日先将前院的落叶扫了,若是得了空,下午在将花枝修剪一下。”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云府依旧风平浪静,似乎除了府里多了一个小厮,并无其余的事情。
林霜现在已经开始接手从前云家给母亲的嫁妆商铺,每日的往来进项,空余的时候,便带着阿糯玩耍,忙起来,日子过得倒也飞快。
倒是霍时安,自签了卖身契以后,人也听话乖觉,平日里本本分分做事,话也极少,做事也利落妥帖。
庭院的青石板被扫得纤尘不染,廊下花木修剪得齐整有致,就连檐角蒙尘的灯笼,都被他擦拭得光亮如新。
明明做着最粗笨的活计,可眉眼清俊、气度矜贵,怎么也掩不住,引得府中丫鬟频频侧目。
私下里都悄悄议论,这位捡来的小厮,模样风骨,竟比京中顶尖的贵公子还要出众。
甚至有的胆子大的丫鬟,还跑去跟霍时安告白。
林霜自廊下路过,正巧看见这一幕,清风吹落花雨,霍时安粗布麻衣,对面的丫鬟着青碧色衣裙,竟也衬得景色和谐。
身边的大丫鬟瞧见这一幕,下意识地看了眼林霜的神色,忙道:“姑娘,奴婢这就去将汾儿打发走。”
府里的小丫鬟不知道,但像管家,和他们这些主子身边的大丫鬟都知道霍时安是怎么一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