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的,正因北境苦寒,才更应该需要军医治病救人,叔父也是同意的。”

方叙白点了点头,“泱泱,保重。”

临行前,他又想起什么,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林霜,“霍世子情义深重,泱泱,你若实在放不下他,便也莫要为难自己了,随心而行便好。”

这段时间,林霜一直留在晋阳,也没说要走,他想,或许在林霜心里,霍时安终究在她心里还是有了位置。

林霜眸中闪过复杂之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我记下了。”

方叙白的青衫身影最终消失在朱门之外,从此天高路远,一别两宽。

林霜立在廊下,春风卷起海棠花瓣落在肩头。

“娘,去街上,去街上玩,好不好?”

衣裙被人扯了扯,林霜低下头,对上扬起小脸的粉团子,屈膝将人抱了起来,“我们阿糯想出去逛街?”

阿糯重重点头,“嗯!”

“那好吧。”

林霜看了眼案几上还没看完的账册,朝着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去备车。”

“娘带着阿糯去逛街咯!”

黄昏时分,夕阳泼洒,将整座晋阳城晕染成一片暖金。

长街之上人来人往,贩夫走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面人、酥糖、绢花摊子挨挨挤挤,满是滚烫鲜活的人间烟火。

阿糯趴在马车窗沿,小眼睛瞪得溜圆,瞧着什么都新奇,一会儿指着街边的糖画,一会儿盯着挑着新奇玩意儿的货郎挪不开眼。

小短腿还在车厢里轻轻蹬着,若非林霜抱着,非要掉出马车不可,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雀跃。

林霜扶着她下车,牢牢牵着软乎乎的小手缓步慢行。

阿糯攥着她的食指,蹦蹦跳跳,路过一处摊贩处,立马拽着林霜的裙摆不肯走,小奶音软糯央求。

“娘,风车,想要风车!”

林霜先将她从臂弯处放下,掏出银袋子数了几枚铜板交给摊贩,“拿一个。”

夕阳暖光里,风车在阿糯的手心中转动着,林霜垂眸温柔的看着她,眉眼弯弯,暖意漫溢。

不远处的街角,一道玄青色的身影看着这一幕,蓦然红了眼睛。

“世……世子,小的是眼睛花了吗?”

连旁边站着的四方都忍不住红了眼睛,“小的没看错吧,是林姑娘?林姑娘和小主子?”

霍时安指尖动了动,声音极轻,似乎是怕惊扰了街上之人,“你也看见了?”

“小的看见了,是林姑娘!”

听到四方肯定的语气,他一直紧绷着的肩膀才松了几分,还好,不是梦,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才能看见。

“世子,咱们现在过去吗?”

现在过去?

霍时安指尖微微蜷缩,一时间踟蹰着不敢上前,那日林霜自城墙之上掉落,‘死’在他面前的场景太过于震撼。

哪怕现在人明明就在眼前,明明高兴得快疯了,偏偏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林霜不喜欢他,拼了命才要离开,否则既然活着,为什么都不曾出现在他面前。

难道他还要再一次用强硬的手段,将人禁锢在身边吗?

霍时安垂下眼眸,只要一闭上眼,就是她自城墙上摔下来的一幕,他做不到,再也做不到了。

“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