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被马蹄踏得四溅,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皇城门口。
秦枫拽着林霜的手臂,将她自车上拉了下来,旋即一步步登上厚重的城墙之上。
才一上城楼,林霜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高处寒风冷冽,京城银装素裹,尽数收入眼底。
……
冬日的天,昼短夜长,两个时辰以后,天色也只是微微泛着一抹青光,再有风雪阻路,能见度很低。
霍时安为了赶路,先率轻骑兵进了皇城,他身上的玄甲寒光凛冽,披着墨色披风,周身裹挟着北境的风雪与杀伐之气。
而他身后的兵士则长枪林立,各个都透着肃杀之气,这都是在战场上浴血厮杀,奋战而来的气势,京中禁军比不得。
杜康骑着马,护在霍时安左右,抬眸间,正对上不远处的城墙之上。
“世子,你看——!”
看什么?
霍时安勒紧手中的马缰绳,下意识地抬眸,顺着杜康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当即心神一震。
“举火把来!”
他皱了皱眉,看着城墙之上,身着红衣喜服的窈窕女子,整个人周身愈发森寒。
等到兵士举着火把到近前,霍时安一把夺过,高高举起,映着城墙之上被吊着的影子。
林霜?
似有所感,被吊在城墙上的女子许是挂了许久,勉强抬起眼皮,对上霍时安的视线,两人目光相撞,霍时安顿时目眦欲裂。
竟然真的是林霜!
他手握成拳,不是留了京畿大营的暗卫护着她吗,为何竟会落入秦枫手中?
闻征人呢?
林霜张了张嘴,却因喉咙干涩,说不出半个字来,最终还是闭上了眼,心绪翻涌。
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希望霍时安做什么选择,若是她死了,霍时安应该会照顾好阿糯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死了也不是不行,或许她睁开眼,就又回到了现代呢。
“霍时安,看清楚了吧!”
秦枫站在墙头之上,与霍时安瑶瑶对望,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你不是最在意林霜么,现在人在我手里,你打算怎么做?”
霍时安举着火把,指节因用力而泛青,火光映着他铁青的面容,眼底翻涌着能焚毁一切的戾气。
“秦枫,放了她,我可以放你走。”
“走?”
秦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觉得我是什么贪生怕死的人?”
“成王败寇而已,我不在乎,但我在乎的是你不得好死。”
他说着,捏着手中的绳索松了几分,林霜整个人便直直往下坠,连着霍时安的心也跟着一起往下坠。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退兵,然后在我面前自戕,二是你带兵闯进皇宫,亲手砍下陛下的脑袋,怎么样?”
霍时安面色没什么变化,一旁的杜康却气得不轻,“世子,万万不可,秦枫分明就是以此威胁你。”
“若您自戕,或是杀了陛下,世子您会遗臭万年,临阳侯府百年清誉也毁于一旦!”
“霍时安,想好了没有,怎么选?”
秦枫手中的绳索提了几分,紧接着又松开,红色的衣裙在雪中飞扬,霍时安的掌心洇湿一抹血迹,滴落在绵绵的白雪上,分外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