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一楼的酒吧在大堂尽头。
林季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爵士乐的旋律就跟着漏了出来。
调酒师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动作慢悠悠的,跟伦敦这座城市的节奏一个德行。
一楼酒吧,灯光昏暗,轻柔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
或许因为是工作日的晚上,酒吧里的人并不算多,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个角落,低声交谈着,氛围很是松弛。
林季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卡座里的泰勒和艾德。
没办法,这俩实在是太好认了。
泰勒穿着一件米色针织开衫,金色短发随意地别在耳后,她正单手托着腮,拿着一根吸管,百无聊赖地搅动着杯子里的鸡尾酒。
而旁边坐着的就是艾德·希兰,
黄老板今天的造型依然是稳定发挥,标志性的格子衬衫,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红发,远远看去,像一只淋了雨的大号柯基,正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耳朵。
林季脑子里蹦出这个比喻时,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越看越像!
他忍着笑走向卡座。
泰勒先发现了他,眼睛一亮,语气夸张地说道。
“天哪,快看看这是谁来了?这不是我们统治了公告牌的伟大的B-King先生吗?”
林季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不是伦敦人专属吗?你才来一天就被传染了?”
泰勒笑得很开心,朝他招了招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快坐,我们都快无聊死了。”
艾德立刻抗议,“嘿!跟我聊天让你觉得很无聊吗,泰勒?”
“当然,”泰勒毫不犹豫地点头
林季刚在她旁边坐下,酒保就端来一杯曼哈顿。
“您的曼哈顿,先生。”
林季拿起酒杯,道了声谢。
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轻轻碰撞,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波本的醇厚与甜威末酒的芬芳在舌尖完美融合,调得不错。
“欢迎来到伦敦,J。”艾德·希兰热情地举起酒杯。
“很高兴又见到你了,兄弟!”
“我不太高兴。”
“啊?”
黄老板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不高兴来到伦敦,”林季指了指窗外,
“你们这里天气太差了,空气里还全是发霉地毯的味道。”
艾德笑着耸了耸肩。
“习惯就好,我的朋友。英国人活到八十岁,可能也只见过三十天太阳。我们已经进化出了不需要阳光也能存活的体质了。”
“原来如此,那这就解释了很多事情。”林季若有所思地点头。
“比如?”
“比如你们的“食物”——如果那些可以被称为食物的话。”
“……”艾德张了张嘴,似乎想为大英帝国的“美食”反驳几句,但最终还是无力地闭上了。
这一刀捅得太准,他找不到还手的角度。
林季继续说道:
“再比如,我终于知道阿黛尔为什么唱歌那么好听了。”
“一个常年见不到太阳的国家,整天下雨,食物还那么难吃!住在这种地方,人不抑郁才怪。而一旦抑郁了,就特别适合写苦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