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岐一边走一边说道:“我气不过呗!”
“那天我从你们鹰嘴山回来,一到军堡我就去找他对质,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家伙嘴硬得很,咬死了不承认,还说什么签押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签的,然后给忘了!”
陆鸣岐说到这里,用力啐了一声:“我呸!亏他有脸说出这种屁话!”
“后来,我跟他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认账,然后我火气一上来,就冲上去动手了。”
陈寒听完没说话,但心里却对陆鸣岐多了几分敬重。
自己这个伍长是他招进来的,结果被人摆了一道,他二话不说就去替自己出头,这份情义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陆鸣岐这时转头看了看陈寒,笑了一声,问:“对了,我给你们送去的二十两银子和东西都收到了吧?弟兄们可还满意?”
陈寒点头:“收到了,大家都很满意,弟兄们还让我替他们谢谢陆百户您呢!”
陆鸣岐笑着摆摆手:“谢什么谢,不用不用。”
说话的工夫,陈寒已经跟着陆鸣岐拐进了一间值房。
陆鸣岐径直朝主位走去,顺手指了指侧边的一张椅子,示意道:“坐,有什么事慢慢说。”
陈寒谢了一声,坐下之后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正事。
“陆百户,我这次来,有三件事想跟您请示。”
陆鸣岐在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水,又给陈寒倒了一碗,示意他接着说。
陈寒道:“第一件,鹰嘴山墩台现在用的弓箭实在太差了。”
“桑木弓的射程撑死了四五十步,敌人稍微跑远一点,弓箭就成了摆设。”
“还有,人家山匪用的都是硬木弓,咱们堂堂靖海军,居然还在用桑木弓,这也太丢脸了。”
陆鸣岐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这个情况他心里清楚。
墩台的军械向来是军堡里挑剩下的,最差的桑木弓算是墩台的标配。
陈寒又道:“第二件,墩台上只有三面步兵薄盾。”
“那日山匪用弓箭压制,弟兄们全蹲在矮墙后面不敢露头,得亏墩台的地形对咱们有优势,要是能多几面厚点的盾牌,防守的时候也能从容一些。”
陆鸣岐听完,没有犹豫太久,直接说:“硬木弓和盾牌这事好办,回头我写个条子,找军械库批一批给你们调过去。”
“回头要多少弓箭,你说个准数,盾牌也按你们需要的来。”
陈寒心里盘算了一下,说道:“硬木弓,够十个人用的就行,箭矢按靖海军的规矩发就行。盾牌的话,有个七八面就够了。”
陆鸣岐点头:“行,我记下了。回头批下来就让人给你们送过去,快的话十天半个月就能到。”
陈寒顿了顿,说出了第三件事。
“陆百户,现在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墩台的人手严重不足。”
“您也知道,鹰嘴山满编该是十九人,现在算上我也就十个人。”
“日常巡滩、操练、值守、瞭望,人手完全不够用。”
陈寒苦着脸,继续说:“我想跟陆百户请示,能不能调派几个人过去补充一下?”
陆鸣岐听完这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放下碗,轻轻摇了摇头:“陈寒,不是我不想帮你。”
“而是咱们靖海军沿海的墩台,哪一个都是缺人手的,不光鹰嘴山,青岩堡辖下的十几个墩台,就没一个是满编的。”
陆鸣岐十分无奈的往椅背上一靠:“你想想,墩台的差使苦不苦?位置偏不偏?最难受的是,饷银还少。”
“军堡里的战兵虽然也苦,但好歹吃住比墩台强,隔三差五还能轮休去镇上转转。”
“你让他们去墩台当墩军,站高台上喝海风、日夜轮值、吃糠咽菜,谁特么愿意?”
陈寒没死心,想了想又问:“那陆百户,能不能从军堡的战兵里调几个过来?哪怕不是调,借调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