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王哥你快看!出大事了!网上全在骂陈哥,骂靠山村!”
王建国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眼睛都没离开山谷。
“豺狼叫来的,是疯狗。”他说。
“这哪是疯狗,这是毒药啊!”小张急得满头是汗。“这上面写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找了什么狗屁专家分析,说得跟真的一样!再这样下去,人心就散了!”
“人心?”王建国把烟头在墙砖上摁灭。“人心本来就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那怎么办?陈哥他……他不管吗?”
王建国指了指山谷里那些骚动的人群。
“考试开始了。”
小张愣住。“什么考试?”
“之前是入学考,考的是你愿不愿意扔掉钱,拿起锄头。”王建国看着小张。“现在,是第一场大考,考的是信不信。”
“信则活,不信,就滚蛋。”
……
山谷口,马东的登记桌前,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个城里人扔了手里的工具,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领头的,就是跟林伟吵架的那个瘦高个。
“马东!你给我们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我们是来求药的,不是来当傻子被人骗的!”
“网上说你们这是血汗工厂!是不是真的?”
马东被围在中间,脸憋得通红,嗓子都喊哑了。
“都别吵!网上那些是胡说八道!是有人眼红咱们!”
“谁眼红?我看就是你们心虚!”瘦高个一把拍在桌子上。“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今天不给个说法,谁也别想走!”
老癞子一言不发,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马东前面,挡住了大部分口水。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疯了似的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是那个土壤学博士,周文。
他头发乱得像鸡窝,两只眼睛布满血丝,手里死死攥着几张写满数据的纸,像是捧着圣旨。
他完全无视了剑拔弩张的气氛,直接冲到桌子前。
“陈先生呢?我要见陈先生!”他冲着马东大喊。
瘦高个一把拽住周文的衣领。“见什么见!你也是他们一伙的吧?搁这演戏呢?”
周文一把甩开他的手,这个平时文质彬彬的学者,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演戏?蠢货!”
他把手里的数据单抖得哗哗作响,指着脚下的土地。
“你们知道你们踩在什么上面吗?这是奇迹!违背了现有生物学所有理论的奇迹!”
“三天!仅仅三天!这片被重金属判了死刑的土地,重金属含量下降了百分之七十!这是什么概念?这是上帝才有的手段!”
周文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
“你们这群睁眼瞎!有眼睛却不看事实,有脑子却只信谣言!你们在为了几条网络喷子的屁话,放弃一个活命的机会!”
所有人都被他吼得愣住了。
连瘦高个都一时忘了该说什么。
就在这片刻的安静中,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立从新翻的田埂那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的鞋子上没有一点泥,双手插在口袋里,仿佛刚刚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他没看那群闹事的人,也没看急得满头大汗的马东。
他的目光,落在了状若疯狂的周文身上。
“你那一百个工分,翻完了?”
陈立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