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沈家族人

他伸手搭在沈君壁的肩膀上,指尖微微用力,锁死了他的肩胛骨,让他动弹不得。

沈君壁刚碰到族人心里的热情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欧阳琦也一并被押走了。

夜幕落下,篝火燃起。

跳动的火光把人影拉得扭曲。马赖靠在树上,眼睛黏在欧阳琦身上,终于忍不住凑了过去:“长得真标致呀。跟着沈先生,保你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说着,他伸手就去摸欧阳琦的脸。

欧阳琦侧身躲开,抓起一把泥沙,狠狠砸在他脸上。

“臭娘们!”马癞子抹了把脸,勃然大怒,扬手就要打。

“住手!”

沈君壁奋力挣扎,却被沈别鹤一脚踹在膝盖弯,重重摔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碎石。

看着欧阳琦被逼到岩石边,退无可退,他目眦欲裂,嘶吼出声:“畜牲,住手!侯紫!带她走!”

欧阳琦也望向黑暗的山林,声音清亮决绝:“侯公子快跑!别管我们!”

就在这时,沈别鹤反手一记耳光,扇在沈君壁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山林里格外刺耳。

沈君壁被扇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不等他爬起来,沈别鹤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手指上,缓缓用力。

碎石嵌入指骨,钻心的疼。

沈君壁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踩他的,是口口声声喊他“少族长”的族人。

沈别鹤弯腰,扯下他脖子上的玉佩,举到篝火边,借着光细细端详。眼底的贪婪,再也藏不住了。

看了半晌,他蹲下身,伸手抬起沈君壁的下巴。

语气又变回了初见时的温和,甚至比刚才更温柔:“别怕。我不杀你。”

“你是沈家最后一个直系,活着,比死了有用。”

“你的这位朋友,也活着比死了有用。”

“马赖,先别动,原装可以高价卖。”

字字温柔,字字淬毒。

说完,他松开手,拿着玉佩走到篝火边坐下,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再也没看沈君壁一眼。

马赖恨恨的回来。

沈君壁趴在地上,看着他把玩自己祖传的玉佩,眼睛干得发疼。没有泪,只有刺骨的冷。

欧阳琦慢慢挪到他身边,蹲下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人不是沈家族人,倒像是沈家叛徒。”

沈君壁的身体猛地一僵。

藏在身下的手,无声地攥紧了那柄三寸小剑。指甲嵌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流出来,他却毫无知觉。

夜越来越深。

篝火渐渐熄了,只剩一堆暗红的炭火,明明灭灭。马赖靠在树上值夜,脑袋一点一点,早就睡熟了。另外一个修士刘老四蜷缩在角落,鼾声震天,磨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沈别鹤还坐在篝火边,手里攥着玉佩,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营地的戒备,松懈到了极点。

碎石坡下的浅沟里,侯紫缓缓抬起头。

他摸了摸空空的靴筒,三寸小剑已经给了沈君壁。今晚,他手里没有武器。

山间的风转了方向,从北吹向南,带着松脂的冷香。

他慢慢张开手掌,五指成爪。

风在他指尖汇聚,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他在等。

等天亮前最黑的那一刻。

等风最急的那一刻。

等杀机降临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