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李晓红去总院做产检的日子。
孔建华正围着一辆偏三轮摩托车忙活。
这车是他找周正单位借的。
偏三轮的边斗里被他硬生生塞了三层厚棉被,连靠背上都绑着软和的棉垫子。
跟来看热闹的胡小凤看着孔建华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表哥,你差不多得了。垫这么高,晓红坐上去一颠,人都要弹出来了。你这是拉孕妇还是拉易碎品?”
孔建华头都没抬,继续整理棉被边角。
“你懂什么,这可是头胎,必须万无一失。这满大街的石子路,颠坏了你赔得起吗?”
正说着,李晓红推门从里屋走出来。
她刚走到院子里,孔建华二话不说,拿起一件厚重的军大衣就往她身上裹。
李晓红被捂得连连后退。
“建华,这才十月初,穿军大衣非得捂出痱子不可。”
“听话,骑车风大,别吹着肚子。”
孔建华不由分说,把她严严实实塞进车斗里,又拽过一条毛毯盖在她腿上,这才跨上摩托车。
偏三轮在马路上开得极慢。
旁边骑自行车的路人一蹬脚蹬子,轻轻松松就把他们超了过去。
后头的吉普车嫌他挡道,按了两声喇叭。
孔建华全当没听见,双手死死攥着车把,眼睛瞪着前方的路面,生怕压着一个坑洼。
李晓红捂着脸坐在边斗里,觉得丢人极了。
“你开快点行不行?”
“安全第一。”孔建华语气坚决。
一路磨磨蹭蹭,终于到了总院。
孔建华小心翼翼地把人扶下车,直奔妇产科三楼。
到了三楼,李晓红愣住了。
平时人满为患、连走廊都站满人的妇产科,今天居然静悄悄的。
楼梯口拉着一条红色的警戒线,旁边站着两个穿便装的平头青年。
看到孔建华出示的证件,平头青年直接拉开警戒线放行。
整层楼空无一人。
李晓红拽住孔建华的袖子。
“怎么没人排队?这阵仗也太吓人了。”
孔建华脸不红心不跳,直接把锅甩了出去。
“爷爷打过招呼了,今天这层楼包场,专门给你做检查。”
李晓红满脸不可思议。
“这也太夸张了。爷爷这是搞特权啊,让人查出来要犯错误的。我不检查了,咱们回去换家医院。”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你别管了,来都来了。”孔建华半推半就,把人带进了最里头的特护诊室。
诊室里,方淑芬大夫和赵护士已经等了整整半个小时。
一个多月前,总政特调局的领导亲自找她们谈话,签了最高级别的终身保密协议。
领导反复强调,不管在这位孕妇身上发现任何不符合医学常理的现象,都必须保持镇定,绝不能对外走漏半个字。
门被推开,孔建华扶着李晓红走进来。
方淑芬赶紧站起身打招呼。
“李同志,我是方大夫,以后你的产检由我全权负责。咱们先抽个血。”
李晓红受宠若惊地坐下,卷起袖子。
赵护士拿着采血管走过来,手有点哆嗦。
她扎好压脉带,一连抽了三管血。
拔针后,赵护士连血带管,直接塞进一个黑色的手提密码箱里,“咔哒”一声锁死。
不仅如此,她还拿出一把钢锁,把密码箱的提手死死扣在了旁边的暖气管上。
李晓红看傻了。
“大夫,我这血……是抽去化验,还是送去保密局啊?”
李晓红指着暖气管上的箱子,觉得这简直匪夷所思。
方淑芬卡壳了。
她也不知道上头为什么发这么个密码箱,只要求抽完血立刻锁起来,会有专人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