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眼帘微垂,已然入定,并未答话。
朱媺娖捧着茶盏,指尖微颤。
这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悟道神物,他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分了她一杯。
茶水入喉,没有想象中的灵气激荡,反倒是一股玄之又玄的大道神韵,如春雨润物般直抵灵台。
她本是筑基后期修为,丹道造诣却已触及三阶门槛。
此刻借着这股纯粹的道韵,她索性摒弃修为杂念,全心全意推演丹道。
一杯茶水很快见底。
可林渊那边,却像个无底洞。
那足以让元婴老怪杀得血流成河的悟道茶叶,被他当成高碎似的,一片接一片往紫砂壶里丢,一杯接一杯地猛灌。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道韵从他毛孔中溢出,将整个隔绝结界塞得满满当当。
哪怕只是这外溢的余韵,也足够朱媺娖再闭关消化大半年了。
此时的林渊,识海深处那卷《太虚万阵图》正疯狂运转,阵纹交织如星海。
他正强行叩击阵道突破的壁垒。
而一旁的朱媺娖,同样沉浸在玄妙的顿悟中。
脑海中往日炼丹时的滞涩与疑点,在此刻如冰雪消融。
忽然福至心灵,她识海中隐隐浮现出一尊古拙的丹炉虚影。
丹之道,入门!
筑基期便触及大道法则门槛,这在大明修仙界万年历史上,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偏偏让她撞上了。
她并不知道,林渊、慕云汐,早就已经做到了筑基期悟道,甚至不只是悟出一条大道。
她只知道,有了这份底蕴,将来结丹必是水到渠成,且金丹品阶绝对低不了。
她偏过头,看着依旧闭目的林渊,清冷的眼底泛起层层涟漪。
这份人情,欠大了。
修仙无岁月。
三天转瞬即逝。
林渊缓缓睁眼。
没有灵气暴走,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整个禁制内静悄悄的。
唯有一股内敛至极、仿佛能包容万象的阵道法则气息,萦绕在他指尖流转生息。
五阶阵法师,成了。
不仅如此,原本卡在入门巅峰的“阵之道”,也迎来了质的飞跃。
阵之道,小成!
这可是元婴老怪才能触及的法则高度。
硬是靠着玲珑境中期的神魂底子,外加把悟道茶当水喝的败家做派,林渊生生顶碎了这方天地的桎梏,硬挤了进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
与此同时,禁地外围。
大明皇帝背负双手,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在青铜大门外转了一圈又一圈。
整整三天,里头连个动静都没传出来。
皇帝脸色阴晴不定,眼底的懊悔几乎快溢出来了。
祖训有云,任何外人,哪怕是皇亲国戚,没有灭国之危也绝不得踏入禁地半步。
他今日不仅违背了祖训,还将一个深不可测的外人放了进去。
万一那方老祖起了歹心,毁了朱家最后的保命底牌,他死后哪还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
禁地内。
林渊屈指一弹,撤去四周的隔绝阵旗。
刚一撤阵,朱媺娖腰间的传讯玉符便疯了似的震颤起来。
她催动灵力,皇帝焦急的声音迫不及待地传出。
“坤兴!
“方老祖查看阵法如何了?
“为何三日毫无动静?”
朱媺娖看向林渊,等待他的指示。
林渊面色平淡,清了清嗓子,声音瞬间切换成方老祖那沙哑桀骜的动静。
“告诉你父皇,老夫嫌这大阵底子太薄,顺手给它升个级!
“重建后的阵法,威力绝对压过四方城的护城大阵!
“到时候,就算是元婴老怪想来皇城撒野,也得磕碎他几颗门牙!”
朱媺娖闻言,清冷的眸光大亮。
林渊的阵法造诣她在四方城可是亲眼见识过的,若皇室真能添一座此等大阵,绝对是泼天的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