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眼镜学得很快。他虽然没管过店,但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讨价还价的本事一流。陈凡教了他三天,他就基本掌握了进货、盘货、记账的要领。
“陈老板,你放心,我一定把这店给你看好。”赵眼镜拍着胸脯说。
“我信你。”陈凡说。
省城那边刚步入正轨,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陈凡的所有计划。
那天傍晚,他刚从省城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李婶就急匆匆跑来,脸色发白:“凡子,你快去秦宅看看吧!秦老他……他好像不太好!”
陈凡心里猛地一沉,二话不说,骑上自行车就往秦宅赶。
秦宅的大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院子里很静,几只鸡在墙角啄食,往常这个时候秦老应该在院里打太极或者侍弄花草,但今天院子里空无一人。他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快步走进堂屋。
屋里光线昏暗,秦望山躺在里间的床上,脸色蜡黄,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而急促。床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是秦老在省城工作的儿子,秦志远,陈凡之前见过一面。旁边还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收拾听诊器。
“秦叔,秦老他……”陈凡走到床边,声音有些发紧。
秦志远抬起头,眼眶微红:“我爸他……胃癌,晚期。医生说,就这几天了。”
陈凡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个瘦弱的老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秦望山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教他认字,帮他鉴宝,替他挡灾,为他引路。没有秦老,就没有今天的陈凡。
“秦老他知道吗?”陈凡问。
“知道。他早就知道了,一直不让告诉你们。”秦志远说,“他今天早上忽然精神好了些,让我把你叫来,说有话要跟你说。”
就在这时,床上的秦望山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但落在陈凡脸上时,慢慢聚焦,变得清晰起来。
“陈凡……来了?”他的声音很虚弱,像风吹过的树叶。
“秦老,我来了。”陈凡握住他的手。老人的手很凉,骨节分明,皮肤松弛,但握力还在。
“你们都出去……我跟陈凡说几句话。”秦望山对儿子和医生说。
秦志远和医生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屋里只剩下陈凡和秦望山两个人。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暮色透过窗纸,在屋里铺开一片暗黄的光。
“陈凡,我快不行了。”秦望山说,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秦老,您别这么说。您会好起来的。”陈凡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秦望山微微摇了摇头,“活了七十三岁,够本了。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你。”
“秦老……”
“你听我说。”秦望山打断他,喘息了几声,缓了缓,才继续说,“你是个好苗子,有胆识,有眼光,也肯吃苦。但你走的路,太险。倒腾两界的东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陈凡心里一震。秦老知道他的秘密?他一直以为秦老只是怀疑,没想到秦老心里清清楚楚。
“秦老,您……”
“我早就看出来了。”秦望山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你以为你那本事,能瞒得过我这把老骨头?你那些货,来路蹊跷,不是这个年代的东西。但我没问,也不想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