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河滩时,太阳已经偏西。河滩很荒凉,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沙沙作响。远处有一座废弃的砖窑,红砖裸露,半塌的烟囱像一根断指指向天空。
陈凡把自行车藏在草丛里,徒步往砖窑走。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手心里全是汗,但脸上很平静。
离砖窑还有几十米时,一个人从砖窑后面闪了出来。是王彪。他手里拿着一根铁管,脸上挂着那种让陈凡厌恶的笑容。
“陈老板,来了?挺准时。”
“我爹娘呢?”陈凡站定。
“在里面,好着呢。没动他们一根手指头。”王彪朝砖窑努努嘴,“黄金带来了?”
“带来了。我要先见我爹娘。”
王彪盯着他看了几秒,侧身:“进来吧。”
陈凡走进砖窑。里面很暗,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和尿骚味。他眯了眯眼,才看清里面的情形。陈建国和陈桂花被绑在两把破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陈桂花看见儿子,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拼命摇头,像是在说“别过来”。陈建国脸色铁青,但眼神镇定,对陈凡微微点了点头。
砖窑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陈建军,站在角落里,脸色阴晴不定,不敢直视陈凡的眼睛。另一个是个光头大汉,蹲在墙根,手里玩着一把弹簧刀。
“人你看到了,好好的。”王彪说,“黄金呢?”
陈凡从怀里掏出布包,打开,露出两块金砖。金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沉甸甸的光泽。王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陈建军也往前凑了一步。
“两块?就两块?”王彪皱眉,“陈老板,你打发叫花子呢?你从深圳带回来十斤黄金,当我不知道?”
“十斤?”陈凡笑了,“王彪,你听谁说的?我从深圳带回来的,就这两块。剩下的,是我做生意赚的钱,存银行了。你要是不信,可以跟我去银行查。”
王彪盯着他,眼神凶狠:“你耍我?”
“我没耍你。这两块黄金,四斤,值十万。你放了我爹娘,黄金归你。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陈凡说。
“十万?”王彪冷笑,“你爹娘的命,就值十万?”
“那你想要多少?”
“二十万。全部黄金,外加十万现金。少一分,你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砖窑。”王彪手里的铁管在墙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凡心里快速盘算。他在拖延时间,等老刀带人到位。但王彪显然不耐烦了,他需要再加把火。
“二十万,我拿不出来。但我可以给你打个欠条,三天内凑齐。”陈凡说。
“欠条?”王彪笑了,“陈凡,你当我傻?欠条有什么用?我今天就要见到钱。”
“那你就是没得谈了?”陈凡把手里的金砖重新包好,作势要放回怀里。
王彪脸色一变,手里的铁管扬了起来:“别动!把黄金放下!”
就在这时,陈建军突然开口了:“王彪,要不……要不就这两块算了?两块也值不少了……”
“你给我闭嘴!”王彪吼道,“你个废物!要不是你胆小,老子早就……”
他的话没说完。砖窑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是几声惨叫。王彪脸色大变,转身就往门口冲。但他刚迈出两步,一个人影就从门口飞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是王彪在外面放哨的同伙。
门口,老刀的身影出现了。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手里拿着一根短棍,身后跟着四五个人,都是精悍的汉子。
“王彪,你胆子不小啊。”老刀的声音不大,但在砖窑里回荡。
王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看老刀,又看看陈凡,手里的铁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