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沧浪双星(二合一)

待几轮各地士子陆续登场后,水榭西侧看台的关中将领按捺不住了。

为首将军看向身边青年道:

“云霆,到你了,去给那帮京城少爷们开开眼。”

青年站起身来。

席间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

“那是关中亚元贺云霆吧?”

“正是他,贺家几代从军,在关中颇有名望。”

“唉,将门出来的举人,不知文采如何。”

贺云霆面上没有世家子弟的脂粉气,眉峰如刀,带着关外风霜磨砺出的硬朗。

他朝左右同袍略一抱拳,迈着大步走上汉白玉圆台。

行至台前,他面朝主阁评委席,端端正正施了一礼。

“关中贺云霆,见过戚老尚书,见过诸位大人。”

声音浑厚,顺着水面传出很远。

主阁之上,戚远舟眼中透出几分笑意。

“听说你在陇右军营待过?”

“回戚老,待过三年。”

“做过什么?”

“押送军粮,核验马料,修过两处关隘,也跟军中斥候出过关。”

戚远舟又问道:

“既见过边地风霜,今日准备写什么?”

贺云霆抬起头。

“晚辈要写的花,不在园中,也无人折取簪戴。”

“它生于秦川绝壁,开在九边风雪。”

园中不少士子面露疑惑。

有人压低声音问道:

“风雪绝壁,还有什么花能活?”

旁边一名关中士子笑道:

“等着听便是。”

戚远舟抚须点头。

“关中汉子,不必拘泥虚礼,有什么想法,写出来便是。”

“晚辈遵命。”

贺云霆接过执事递来的毫笔,在案前稍一凝神,笔走龙蛇,朗声诵读。

“秦川莽莽,绝壑千重;朔风裂石,独木凌空。”

“生于万仞绝壁,立于百战边关;迎风刀而不折,饮冰雪而长青。”

“覆积雪而愈劲,傲风霜而弥坚。”

“此乃秦川之雪松,亦我边关万千带甲之士!”

苍劲雄浑的赋文自他喉中吐出,犹如战鼓擂动。

漫天风雪的塞外绝壁、傲立悬崖的青松,连同披甲枕戈、横刀戍边的边关将士,扑面而来。

字字皆是九边御敌的报国场面,没有半句虚妄矫饰。

“好一个横刀于九边冰雪!”

看台西侧,关中士子们纷纷喝彩。

主阁评委席,几位主考官对视一眼,皆露赞赏之色。

“松立绝壁,兵戍关山。”

“关中儿郎,果真一身傲骨。”

清河席位,江行简同样听得心潮起伏。

他与身旁的顾辞、赵文翰交换了个眼神。

从容起身。

薛明阳见状,勾起袁少游的肩膀。

“来了来了!”

“终于轮到咱们自己人上场了!”

“哎呀,薛兄淡定。”

“江兄这一登台,咱们京报的头版素材先预定一版。”

陈良、罗承志与孙秉礼在书案前默契铺好宣纸,准备记录。

在同窗们的注视下,江行简微笑着迈步登台。

他步履轻缓,如春风拂柳。

行至圆台中央,江行简朝评委席深深一揖,随后目光扫过满园才子。

“工部生员江行简,得拙赋一篇,题为《嘉禾黍稷赋》。”

话音刚落,东侧世家席位中传来几声嘲讽。

“贺兄写雪松,那是咱们大奉威武的边关将士,卫国戍边,御敌千里。”

“这嘉禾黍稷又是什么东西?”

“工部出来的人,成日与沟渠泥土打交道,莫不是真把麦穗当成花了。”

长案前,江行简神色如常。

他声音清朗,如泉水漫过青石。

“粤若神农敷土,后稷肇祥;风动平畴,翠浪如芒。”

“有花隐于翠叶,其色不彰;有蕾藏于青颖,其气含霜。”

“不逐姚魏于名园,偏向深泥而扎脉;不争金粟于秋径,独伴农夫于炎阳。”

随着赋声传开,众人耳畔仿佛响起阵阵翻滚的稻浪声。

水榭四周原本的私语渐渐安静下来。

在场的文人雅士眼前,似乎不再是雕梁画栋的沧浪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