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细雪漫天。
“师侄。”陈思静步入城郊客栈中,看清远处杨云锋的背影,微微迟疑,而后开口说道,“如此着急找老夫,究竟有何事?”又扫了下周围环境,亦心生疑惑,暗道,“他不是朝廷官员吗?怎么住在这么差的地方。”却不知杨云锋在南方时生活条件不比这客栈好多少。
杨云锋缓缓转身,明亮的双眸映着雪光,视线集中在陈思静身上,道:“师叔前来京城,只怕不只向朝廷借力这么简单吧。”因对方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他言辞颇为柔和,并未咄咄逼人。
陈思静闻言皱了下眉头,双眼目光骤然变得犀利有如长剑直刺杨云锋的身体,一股浩然威压爆发而出,朝杨云锋扑去。
杨云锋便觉自己被拖入一个幻境中,周遭如有千万重物向自己砸来,每一寸肉身无不遭受万钧重压,血肉压缩,经脉逆行,骨骼寸断,魂魄欲裂,如遭地狱冥火灼烧,如被天河弱水灌腹,如受九天青雷轰顶,痛苦折磨差点没让人心生死意。
这种苦难,哪是常人能忍受的?杨云锋竭力保持道心,终于将内心那赴死结束这痛苦的念头扫去,全身肌肉却依旧抽搐不止,无力去除身上痛楚。
陈思静毕竟是凝丹窥天境界的修士,简单一招便能捏死杨云锋这蝼蚁。
然而望着杨云锋扭曲的面孔,看见他苦苦挣扎的模样,陈思静却心生赞赏,总算停下攻击,负手问道道:“你究竟有什么事?”他面无表情,一脸严肃,恢复了当年作为岳阳城最有威信的长老之仪,袖袍猎猎而舞,不怒而威。
杨云锋勉强支撑着站立在雪地中,以手护住心脉,轻轻喘气,看向陈思静的目光中透出复杂的感情。陈思静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攻击自己,杨云锋再是好脾气也无法忍受这口气,胸中生出分怒火,杀意澎湃,然而眼前之人身份极为特殊,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玥儿的师尊,同时也是自己必须拉拢的人,即便对方对自己不利,也不能轻易翻脸,反而应该挤出笑脸曲意逢迎。更何况自己修为远远低于对手,翻脸的下场只有一死。
曲意逢迎?杨云锋从来不是擅长溜须拍马的小人,胸中又有一股遏制不住的怒火,怎么会对陈思静曲意逢迎?他盯着陈思静,目中各种光芒闪烁不定,手渐渐握成拳,身体透出股慑人的寒气,与寒风融为一体,扩散开去足以令凡人魂断心碎。
二人都冷冷望着对方,无一人开口,一时间这院子一片寂静。
最终还是陈思静打破了这等沉默。“师侄究竟有何事?”陈思静微闭双目,目光扫过杨云锋的脸颊,淡淡说道,“直说吧,老夫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声音中依旧带着一分强大的威压,足以震人心魄。
杨云锋面色又苍白一分,却咬牙道:“你不能支持太子——”
“因为太子是你的对手是吧!”陈思静打断他的话,冷冷说道,“那是你和他的恩怨,老夫不想插手。同样,我岳阳城要做什么,要投靠谁,你们天极宗也休想插手。”话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继续打量杨云锋,道,“到现在,你该不会用什么‘天下百姓’来忽悠老夫吧?听说你在南方颁布了许多独到的政令啊……不过值此时节我岳阳城可管不上天下百姓,真正要管也得等到成功上位成为国教之后。”他特意将“国教”二字咬得极重,野心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