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百六十:义章风云(六)

通天途 滴血尘心

细雨无声,江涛漫漫。

杨云锋一路随着蔡捕头来到码头,杨云锋抬眼看去,只见这繁忙的码头边上正好停泊着一条非常明显是官府的船只,于是顿了下足,道:“可是那船?”得到肯定答复之后便随蔡捕头登船。却说这船里的官员都是南海府的人,常年在此负责押送犯人。这些人知眼前这人就是杨云锋,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将杨云锋的衣食住行安排好。杨云锋心里好奇,问其缘由,其中官员便道是上面有人吩咐过,不管杨云锋因何事到船内,都得小心侍奉,不可怠慢。

“这可真奇怪,我和南海府的人没什么交情啊?”杨云锋心里生疑,但并未表露在面上,只沉默地点了下头,而后便静静等待蔡捕头的交接。却说那蔡捕头将此事的一切由来告诉这几个官员,同时将一些事务交代清楚,便带着几个捕快要告辞。

杨云锋觉此人也不算特别市侩,心里并无厌恶,便亲自送别,谁料走到船外之时却看见惊人的一幕。

几个身穿儒服的老人带着数十个明显是他们学生的青年人堵在船外,另有上百平民亦跟着这群儒生涌入码头内,将这原本就不甚宽阔的小码头堵得水泄不通。

蔡捕头见状微微一怔,随即认出领头的老人,讶异说道:“周老夫子,你们……这是做什么!”

这个老人便是县学的周老夫子,按大华律例,县学的夫子除教授生员之外还有传播道理,教化百姓的义务,同样还有监督官吏,肃清不正之风的责任。若县学夫子发现当地有不良之风,又无法阻止,可上报州学、府学乃至太学,甚至能直达圣上耳中,因此这些夫子虽无实际功名,但权力很大,在当地也极受人尊重。

眼前这周老夫子便是从徐福茗口中听到杨云锋之事之后带着县学一干夫子生员赶来阻止官府行为的。此刻面见蔡捕头,他一脸铁青,冷道:“老夫若不来,你们这群尸位素餐的官员就要闹翻天了!”语气中带着分斥责,很不客气。

蔡捕头闻言皱了下眉头,道:“老夫子这话什么意思!”

“你给我装什么蒜!你以为老夫是年老昏聩之辈吗!”周老夫子猛地甩袖,冷道,“听闻月杨云锋杨大人为民除害,你们却纵容凶手,诬陷杨大人,是何居心!礼乐崩坏,竟至于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老夫子也是个刚直周正之人,此刻胸中戾气郁结,不禁厉声怒斥道,“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哼,快放了杨云锋大人,否则老夫和你们没完!”

蔡捕头闻言感到事情有些棘手,不禁转身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杨云锋,见他一脸无所谓,不禁暗骂两句,而后便小心翼翼地对周老夫子道:“周老夫子其言有理……不过小人只是按上头的意思办……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夫子这话不是让我们难办吗?”

周老夫子却当他是满口官话,“呸”的一声吐了他一脸唾沫,道:“‘国法’,‘家规’?你们还知道有这俩东西存在啊!哼,那你可知国法家规之外,尚有人心存在吗?亚圣曰:‘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得道者’就是‘得民心者’,历来王朝更迭,失势的永远是不得民心之人,得势的永远是能得人心之人。你睁开眼好好看看老夫身后,看看什么叫人心!”激动之下这周老夫子一脸通红,怒道,“今朝就是你们这种肆意妄为的人多了,人心才会渐失,礼乐才会崩坏。大堤将崩,就是你们这些蝼蚁的责任!”周老夫子越骂越激愤,忍不住说出些大逆不道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