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东点了点头,跟着那三个人过了马路进了咖啡店。店里面光线偏暗,靠窗的卡座空着,另有两三桌坐着零星客人,都在低头看手机或者小声聊天。
三个男人把秦向东引到了靠窗的卡座坐下,其中两个人坐在他对面,那个宽肩膀的坐在他旁边靠走道的位置,把秦向东堵在了卡座最里面靠墙的位置。秦向东坐下来之后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没有点咖啡,也没有去碰桌上那个装着水和菜单的小架子。他就坐在那儿等着,表情平静。
宽肩膀的家伙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讲了两句韩语就挂了,然后对秦向东说,
"等几分钟,老大马上到。"
秦向东看了看对面那两个人的手——一个手指甲剪得很短但指甲缝里有黑泥,另一个手背上有旧烫伤的疤痕,指关节处有茧,但手掌比较干净,不像是经常动手干活的人。
他往后靠在卡座的皮靠背上,把公文包换了个位置放在身侧,眼睛扫了一下咖啡店门口的动静。街对面那家便利店的人在柜台后面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转开了,一切如常。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中等身材,穿一件浅棕色的皮夹克,他头发剪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脖子挂着一条不算粗的金链子,
他走进店里之后脚步没有停留,径直走到了秦向东坐的那一桌,在对面两个男人让出来的位置上坐下来,朝秦向东笑了一下,嘴角咧开的时候露出一颗金牙。
"秦先生,你好。我是郑振浩,七星派的郑振浩。九老区这一片,我在这里混口饭吃,有些年头了。"
他说英语,口音比刚才那个宽肩膀的小弟好得多,虽然仍旧带着明显的韩语语音特征,但每个词都清晰,语句的语调也自然。
秦向东点了点头,
"郑先生有什么事?"
郑振浩没有急着回答,他先看了一眼桌上,发现秦向东面前没有咖啡杯,就抬了抬手叫服务员过来,用韩语点了一杯美式,然后转向秦向东用英语问道.
"秦先生不喝点什么?这家咖啡店的美式还不错,虽然比不上江南区那些精品店,但胜在便宜,量大,适合等人。"
"不用了,谢谢。我待会儿还有约,坐不了太久。"
秦向东回答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跟一个普通客户谈一个普通的商业会面。
郑振浩笑了一下,没有再劝。他等服务员把美式端上来,加了一包糖搅了搅,然后把手肘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了一点。
"秦先生最近在首尔九老区做了不少生意,我听说了。签了合同,买了货,跟大韩精密化学的金次长也见了面。那批货两吨,价值将近三十亿,不小的数目。
秦先生一个人在韩国做生意,人生地不熟,有些时候会有一些……说来就来的麻烦。我手下这几十号人在九老区待了快十年,街上大小事,没有人比我们更熟。如果秦先生愿意,这批货从工厂到港口的这一段路,我可以让人替你盯着,不让任何人动你的东西。"
秦向东听他说完,没有马上回应。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搁在公文包上的手指,过了几秒钟才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