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觉得稳妥,刚才受的气仿佛都顺了:“谁让他这么无情,这么点小忙都不肯帮。给他点教训,也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知青也不是随便就能拿捏的。”
李梅被她说得彻底动了心,重重点了点头:“行,听你的。咱们先回知青点,好好合计合计。说辞得捋顺了,什么时候去、怎么说,都得安排明白,千万别露了马脚,被他反咬一口就麻烦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王娟拉着她加快了脚步,俩人的身影很快融进了夜色里,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仿佛已经预见了周牧云倒霉的模样。
医疗室里,陈石正认认真真背着草药药性,周牧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那本泛黄的线装古医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以他的修为,在两人刚走到院门口,小声嘀咕的抱怨声就清清楚楚传进了他耳朵里。他早知这两人心胸狭隘,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索性就把这本古籍医书摆在了桌边显眼处——要说它是四旧,勉强能沾上边,实则不过是本以前传下来的普通针灸典籍,真要论起来也算不得什么重罪,却足够钓出两人的心思。
从陈大勇闹事到如今装病躲农活,这几个人一直在背后小动作不断。周牧云本不想多计较,可对方没完没了,他也没兴趣一直耗着。索性摆个引子给她们,等她们跳出来闹到明面上,正好一次性把账算清,省得日后总在背后搞鬼,平添麻烦。
“师父?”陈石背完一段,见周牧云看着书出神,小声喊了一句。
周牧云回过神,随手把书收进了抽屉最里面,语气平淡无波:“没事,接着背。”
王娟和李梅心里憋着告发的主意,可眼下根本抽不出半分空子。麦收就是跟老天爷抢日子,天不亮吹哨上工,天黑透了才收工,除了吃饭蹲墙根啃两口窝头,连多歇一刻钟都难,更别说抽大半天工夫往公社跑。两人只能把这事死死按在心里,咬着牙熬着,只等麦收一结束就去公社捅这个篓子,好好出一口恶气。
才过了三四天,俩人就被磨得没了半分往日的娇气。自打第一天偷懒被刘大宝抓了现行,后面的日子就没好过——刘大宝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转头就从村里找了三个有名的泼辣嫂子,专门扎在知青干活的地垄边盯着,个个都是眼尖嘴快、干农活一把好手的角色,骂起人来连珠炮似的,半点情面都不留。
当天早上,刘大宝就把三个嫂子拉到田埂上,叼着烟袋交代得明明白白:“三位嫂子,知青这块就劳烦你们多盯着点。麦收不等人,少收一捆都是全队的损失。尤其是王娟和李梅那俩丫头,昨天就磨洋工,你们多上点心,该催就催,该说就说,别惯着她们那娇脾气。”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过也分人。林浩和李文婷是老知青,又是知青队长,干了好几年了,人家有数,不用你们多操心。苏文、王芳、王诚、赵晓燕那四个,是咱们大队小学的老师,再过阵子开学还要给孩子上课,差不多就行,别逼太紧,累了就让她们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