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粥的香气,也惹醒了虞薇。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顾黎倚着门框,痴痴望着院中的背影。
她也凑过去,看到了那个正在练拳的男人。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有男人的家,才真正地像一个家。
早饭后。
杨大山告知二女自己今日要去趟县里。
让她们在家盯着些姜不虚那边的活计,便出了门。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虞薇终于忍不住,拉了拉顾黎的袖子。
“阿黎,你就这么放心他?”
“万一……他又去赌了怎么办?”
顾黎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位心思单纯的好姐妹,笑了笑。
“薇薇,自从他将我领回家,吃的、穿的、用的……他何曾亏待过我?”
“我相信他。”
她的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一句话,把虞薇后面想说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虞薇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口。
她其实想说,就算不赌了,那……万一他又去逛窑子了呢?
毕竟,过去的杨大山,除了是个烂赌鬼,好色之徒的名号,也是响当当的。
……
未时过半。
青石县,花街。
浣花馆的二楼雅间里,暖炉烧得正旺。
县尉刘虎,正搂着一名女子,一只手不老实地在她腿上游走。
女子叫环儿,是这浣花馆的头牌。
“死鬼,你怎么又这个时辰来嘛。”
环儿娇声说着,气息打在刘虎的脖子上。
“你要是晚上能来,那该多好。”
“这样的话,环儿就能伺候你过夜了……”
刘虎嘿嘿一笑,在那滑嫩的腿上捏了一把,笑骂道。
“你这骚蹄子!”
“我家那婆娘是县令大人的亲妹妹,这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让我在这儿过夜,你是要我的命根子,还是要我的命呀?”
环儿媚眼如丝,往他身上一贴,小手顺势往下伸去。
“哼,死鬼~”
“那你还不早些为环儿赎了身?”
“那……环儿不就能天天伺候你了嘛。”
“你这当差的时候老往我这儿跑,万一被发现了……”
“咚咚咚!”
话未说完,雅间的门被敲响。
刘虎吓了一跳,瞬间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警惕,示意环儿去问。
“谁啊?”
门外,老鸨的声音传来。
“虎爷,四海赌坊的麻子找您,说有急事。”
麻子?
今天一睁眼,刘虎就感到心神不宁,总觉得要出事。
莫非……赌坊出事了?
他推开怀里的环儿,迅速穿戴整齐。
带着两名守在后门的心腹,快步赶往四海赌坊。
刚到街口,便发现赌坊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吵嚷声、叫骂声震天。
“四海赌坊出老千!”
“还我们血汗钱!”
“黑心烂肠的狗东西!”
“不得好死!”
刘虎脸色发黑,正准备让手下回衙门摇人,强行清场。
人群中,却突然杀出几道身影。
戴律贸和王老五,领着几个衙役,嚣张地挤开人群。
他们刚站稳脚跟,一个铁塔般的汉子便冲了出来,死死抓住戴律贸的衣服,双眼通红地嘶吼。
“戴律贸!”
“四海赌坊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么坑害我们这些老实巴交的乡亲?!”
孙良顺当着所有百姓的面。
声泪俱下地痛斥戴律贸如何与赌坊联手,设局坑光他给婆娘治病的救命钱。
又如何诱导他借下高利贷,想把他一家逼上绝路!
“没错!我也是被他骗来的!”
“还有我!我也被他们骗过……”
几个同样被坑过的百姓,见有人出头,也纷纷站了出来,指着戴律贸破口大骂。
一时间,群情激愤!
躲在人群中的杨大山,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两个字。
报应不爽!
他本只想让孙良顺咬死戴律贸与赌坊勾结,没想到,竟炸出了这么多苦主。
事情越闹越大!
直到四海赌坊的赵三爷,在几个手下的簇拥下,阴沉着脸出现时。
杨大山这才从人群中消失,以最快的速度,潜入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