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右脚抬起的瞬间。
“咻!”
一道寒光破空!
“啪!”
悬着他性命的麻绳,应声而断。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孙良顺惊呼一声。
整个人从石头上摔了下来,狼狈地跌在雪地里。
他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却见杨大山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把割断绳索的匕首,还插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兀自颤动。
“一死了之,你倒是挺不负责任的。”
杨大山的声音很平静。
“可你死了后,嫂子的病怎么办?”
“不用治了?”
“你闺女被卖进窑子里,任人欺辱,你就在天上这么看着?”
孙良顺被骂得浑身一颤,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羞愧得无地自容。
将头深深埋进雪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杨大山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逼他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眸子深处,像是藏着钩子。
“想不想报仇?”
“想不想救你老婆孩子?”
不等孙良顺回答,杨大山从怀里掏出三两碎银。
“啪”地一声,扔在他面前。
雪地里,那晃眼的银光,像是点燃了他眼中最后一点希望。
“拿着,明天去把赌债还了。”
“剩下的钱,给嫂子买点药,给我大侄女买点吃的……”
杨大山顿了顿,在孙良顺感激的目光中,继续说。
“但这钱,不是白给你的。”
孙良顺看着眼前的银子,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他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废物,反应过来,对着杨大山便要磕头。
“大山!哦不!杨爷!”
“您的大恩大德,我孙良顺就是做牛做马……”
“别叫我爷,我没你这么老的孙子。”
杨大山冷冷打断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袖。
“我救你,不是为了听你感恩戴德。”
“我只要你,陪我演一出好戏。”
他凑到孙良顺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孙良顺越听,脸色越是惊疑。
最后,那份惊疑化为了彻骨的狠厉。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银子,揣进怀里。
对着杨大山的背影,再次深深一拜。
他本以为是自己手气不好,却没想到,自己遇上的,竟是个精心布下的局。
杨大山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戴律贸,你这条老狗的死期,近了。
……
回到大哥家的院子时,已是深夜。
今天不仅有意外收获,还白得一个忠心耿耿的“工具人”,杨大山心情极佳。
他推开屋门。
准备跟自己的媳妇儿分享一下今天的“战果”,顺便研究一下那条神秘的暗道。
然而,屋内的景象,却让他脚步一顿。
昏黄的油灯在桌上摇曳,把影子拉得很长。
顾黎和虞薇似乎早已洗漱完毕。
两人……
竟然都已躺在了那张并不宽敞的床上,盖着同一床崭新的棉被。
大哥家,只有这一张床。
她们睡了,那我今晚睡哪儿?
睡地上?
杨大山站在门口,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被子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虞薇的娇躯明显僵硬了,呼吸都屏住,脸颊埋在被子里,不敢露头。
倒是顾黎,似乎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从被窝里缓缓探出头来。
那张清冷绝美的俏脸上,泛着一丝动人的红晕。
她在火光下看着站在门口,有些发懵的杨大山,眸光流转。
先是轻咳一声,随即一本正经地开口。
“夫君,我给你暖好床了,你快上来吧。”
说着,她抵着虞薇的身子,往里挪了挪。
“这天寒地冻的,总不能让大山睡地上吧?”
“……嫂子,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