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
兰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他的大手覆在她后背上,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掌心粗糙的纹路隔着湿透的兽皮料子磨过她的脊骨,像在安抚一只餍足的猫。
陆羽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软塌塌的,带着餍足后特有的倦意,像被温水泡化了的糖,黏黏糊糊地黏在他皮肤上。
兰德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
不是出声的那种笑,是气息从鼻腔里泄出来的、短促而滚烫的一声。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可我还不累。”
陆羽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腰间的双臂就收紧了。
兰德抱着她,稳稳当当地在水中掉转过来。
水花哗地一下涌起来,漫过她的肩膀,也漫过她陡然加快的心跳。
她的后背抵上了光滑的石桶内壁上,凉意透过湿衣刺了一下皮肤,和身前温热的怀抱形成鲜明的对比。
兰德的手掌撑在她两侧,将她整个人笼在石桶壁和他之间。
水波在两人胸口之间来回晃荡,一下一下地推着她。
“你……”
陆羽抬眼,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只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和那双暗沉沉的眼睛。
兰德低头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神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陆羽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随即又酸又胀地舒展开来。
方才那股倦意被一种更强烈的预感取代,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手臂,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
“不要了。”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带着一点可怜的、软绵绵的哭腔,“兰德…真的不要了。”
兰德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的手从石壁上收回来,覆上她攥着自己手臂的手。
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紧绷的手指,然后十指扣了进去,掌心贴着掌心,在温热的水面下握紧了。
“累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问今天的水温合不合适。
可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烧,浓烈的、灼烫的,被他刻意压着,却还是从眼尾漏了出来。
陆羽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在拒绝还是在应允。
她的睫毛湿透了,粘成一簇一簇的,上面挂着细小的水珠。
随着眨眼的动作扑簌簌地落下来,看上去像哭过了一样。
事实上她也确实快哭了。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在身体的深处叫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