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乃晨珞生的视线里出现那道妖孽的影子,他被吊起的心才真正被放了下来。
门在身后被合上的时候,夜乃晨珞生竟然因为可是避开与那人处在一个屋檐下而感到如释重负,这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却又让夜乃晨珞生暗自苦恼起来,他因为这种无端的轻松而平添了一种硬加在身上的负罪感。
就算没有回过头,仅仅只是听到那人的声音,夜乃晨珞生就能凭空猜到那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人一定又露出那种介于玩世不恭和落拓不羁二者之间,甚至超越二者之上的挑衅和讥讽。
“还有,等你调查清楚了我的身份,别忘了告诉我一声,我对自己是谁可是好奇得紧,想必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才对。”
就在夜乃晨珞生将最后一步挪出门外的时候,那人的声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他的身后幽幽地响起,带着一种胆大妄为的猖狂。
夜乃晨珞生脚步顿了顿,却并没有停下来,这一次可以说是他和他大哥交谈当中最失败的一次,他扭头就往外走,半点犹豫都没有,像一个和父母赌气的孩子,显然他是有些失望的,原本与兄长相聚的喜悦被冲淡了不少。正因为他走得匆忙,所以他错过了覆盖在那人脸上满满的不清不楚的得意和嚣张。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人冲着夜乃晨珞生投掷别有深意的一瞥,“对了,下次来的时候,别忘了不要一个人进来,毕竟你的胆子还没有达到开玩笑的地步,你说是不是”?
“我累了,你差不多可以走了。”
就在夜乃晨珞生心里斟酌着还想再说些或是问些什么的时候,那人突然摆了摆手,用一种不似傲慢又不似冷漠,却更像是夹在二者之间的态度名正言顺地下逐客令。
也就是说,绕了一圈,夜乃晨珞生还是不能判断那人是真是假,这种不确定性带给他平生除了卿仁之外的第二大烦恼。
那人的“坦诚”让夜乃晨珞生一时无言以对,他看着那人,连一个死角都不放过,可任他左看右看,还是找不出一丝可疑的痕迹,唯一可疑的地方就是那人之前怪异的举动,可那人用一句无所不能的“失忆”就将相差较远的形象一一抹除。
对于夜乃晨珞生的质疑,那人只是笑,笑得让夜乃晨珞生感到莫名其妙,良久那人才说,“想不到你胆子这么小,这么不经逗,我不过是想试探一下你,没想到倒是让你误会了。你刚刚不是说我是你大哥吗?现在倒反过来质问我是谁,如果我知道自己是谁的话,我还会老老实实地躺在这里吗”?
虽然床上这位跟他的大哥无论言行还是举止,都出奇的像,这种几乎百分之百的相似度让他找不出任何的偏差和纰漏,但是感觉是不会骗人的,他总感觉那人身上透着某种说不出来的古怪,这种古怪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和心悸,不得不让他怀疑那人的身份。
夜乃晨珞生拧着眉头,语气中带着某种强硬。
“你到底是谁?”
那人忽然抬起头对着夜乃晨珞生露出一抹足以配上“千树万树梨花开”之称的微笑,那抹微风过处不留痕迹却带着一丝柔软韧劲的微笑令夜乃晨珞生心里一片复杂。某种熟悉的触感又在心头跳动,有那么一瞬间那句熟悉的“大哥”几乎要脱口而出了,所以当那人趁机问到“你觉得我像是有问题的人吗”,夜乃晨珞生只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良久才反应过来,这不过是那人的一个小圈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