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英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天已经蒙蒙亮了,走廊里有人说话,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揉着眼睛直起身,脖子酸得厉害,刚要活动一下肩膀,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方医生,后面还跟着赵振华和许久没出现的池砚。

池砚穿着一身迷彩,袖口和裤腿都还沾着枯叶和泥点。

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他脸上带着疲惫,青涩的胡茬冒了出来,但胡茬的主人却来不及打理。

“池营长,你回来了?”赵红英惊讶地看着他。

池砚没说话,冲她点了点头。

然后目光越过她,直直落在了病床上的人身上:“望舒怎么样了?”

赵振华跟在后面解释:“早上在筒子楼碰到他,听说林同志的消息后,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就过来了。”

赵红英赶紧站起来让出位置:“她昨晚吃野生菌中毒了,洗了胃,输液到半夜,后半夜睡得还算安稳。”

方医生也上前给林望舒检查了一番,他道:“放心吧,人没事了,后面好好养几天就恢复了。”

池砚已经走到床边了,他盯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人看了许久。

然后伸出手想给她把落在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刻,林望舒动了动,含糊地说了句梦话:“别吃那个蘑菇……有毒……”

赵红英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被赵振华一个眼神制止住。

池砚在床边坐下,把林望舒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

然后眼都不眨,一直看着林望舒。

见状,方医生、赵红英和赵振华都悄悄退出病房。

他们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

病床上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她意识还没回笼。

池砚见她睁开眼睛,连忙站起来凑上前:“望舒,你醒了,还有哪里难受吗?”

林望舒迷茫地看着他:“池砚,你怎么回来了?”

池砚心疼,但还是忍不住逗她:“昨天我听见你的蘑菇朋友说你想我了,所以我就赶紧回来了。”

林望舒还是不太清醒:“这样啊,那你还走吗?”

池砚摸了摸她的发顶,轻声道:“不走了,我要一直陪着你。”

林望舒开心了,傻笑着一把拉住池砚的手:“池砚,池砚,我好想你。”

池砚再也忍不住内心悸动,俯下身把林望舒紧紧抱在怀里。

林望舒没有清醒多久,鼻尖传来熟悉的,让她心安的气味。

很快她又熟睡过去。

一直到下午,林望舒才悠悠转醒。

池砚执行完任务,一路上马不停蹄的就往回赶。

路上都没怎么好好休息。

结果他一回到筒子楼就听见林望舒中毒的消息。

心急如焚的他又立马来到了医院,守在林望舒床边。

此时他正趴在林望舒床边打盹。

林望舒睁眼先看到了纯白的天花板,然后记忆慢慢回笼。

她转头就看见了趴在床边的池砚。

面前的男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

唇周的胡茬也冒了头。

身上的衣服也算不上干净。

林望舒抬头摸了摸池砚的脸颊。

池砚被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