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如影随形的恐惧

吴景骁一脚踹开半山会所的大门。

外面灯火通明,维港的夜景浮在山下,纸醉金迷,繁华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大门里面却是漆黑一片。

会所总闸被毁,备用电源也废了。

经理举着强光手电走在前面,手抖得厉害,光柱一会儿扫天花板,一会儿扫地砖,照得人眼睛发花。

他的衬衫完全被冷汗浸透,走起路来脚步虚浮。

刚走进大厅,血腥味便扑了过来。

这味道太霸道了,直接把人熏得胃部翻滚。

吴景骁拿手帕捂住口鼻,他过来不是为了看死人,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毁他的局,动他的人。

手电筒的光柱扫向走廊。

吴景骁迈出的脚步,僵在半空。

墙上有五道抓痕。

实木饰板被硬生生撕开,里面的隔音棉全翻了出来,抓痕一路陷进承重墙的水泥里。

边缘翻卷,碎屑落了一地。

这压根就不是人力能有的破坏力,更像是一台大型挖掘机。

走廊上横七竖八躺着安保。

黑西装、砍刀、电棍、微冲,散得到处都是。

距离吴景骁最近的强哥,是个从缅北刀口舔血退下来的狠角色,他现在的造型很别致。

强哥的脖子以反人类的角度扭转到了后背。

他死死握着一把冲锋枪,精钢打造的枪管,被弯成了一个夸张的U字型。

死前那张脸上,只剩下一个意思。

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干的?”

没人回答,以为内经理在旁边吐得更厉害。

吴景骁跨过尸体,皮鞋踩进血水,发出黏腻的轻响。

他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

这些人是他花大价钱养的。

放在外面,哪个不是能把普通人吓得绕路走的亡命徒?

现在却像一堆被撕烂的垃圾,铺满走廊。

亡命徒加现代装备,死的如此轻巧。

这事,太邪门了。

走廊尽头,是地下密室。

实木雕花大门碎成一地,锋利的木刺插进地砖缝里。

里面的血腥味比外面更重。

吴景骁刚走进去,胃里便翻了一下。

墙角,罗师傅瘫在那里。

这个收了他半个亿的南洋风水师,此时只剩下一具残破的尸体。

罗师傅双眼瞪得浑圆。

眼球布满血丝,瞳孔已经散了。

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不甘,是恐惧。

一种见到大恐怖之后,连魂都来不及逃的恐惧。

他的右手腕烂成一团血肉,骨渣和碎肉黏在冰冷的地砖上。

四角镇物全毁了。

貔貅碎成渣子,压阵的黑檀木烧成黑灰,那枚染血铜钱被咬成两截,边缘还有一排细密的牙印。

吴景骁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罗师傅之前拍着胸口保证过。

这阵能借运、挡灾、夺财路。

现在倒好。

半个亿砸进去,只剩一地纸灰和一具尸体。

“废物!”

吴景骁一脚踹翻旁边的香案。

香炉滚出去,香灰洒了一地。

他的目光落在罗师傅怀里。

那里有一面阴镜。

镜子裂成两半,泡在血泊里。

吴景骁脸色阴沉,迈步上前。

他的鞋底刚抬起,碎裂的镜面里,忽然闪过幽蓝色的光。

吴景骁动作一僵。

镜子没有映出满地尸体,也没有映出他的脸,镜面深处,浮起两团幽蓝光点。

起初很小,下一秒,光点迅速放大。

那是一双眼睛。

冰冷,幽深,带着某种野兽才有的凶戾。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隔着镜面,安静地盯着他。

“吼!”

一声浑厚兽吼,突然在吴景骁脑子里炸开。

不是从耳朵传进来的,像有东西贴着他的头骨,狠狠干了一爪。

“啊!”

吴景骁被吓得一哆嗦,脚下一滑,一屁股坐进血水里。

高定西裤沾满血污。

什么体面,什么吴家少爷,这一刻,全是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