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生死符

大日金乌纵横诸天 哎呀这个老六

静念禅院被踏平的消息传遍了天下。

月偃山烧了整整一夜,大火映红了洛阳半边天。

三百多颗光头插在洛阳城头,和之前那批人头凑在一起,密密麻麻沿着城墙排出去老远。

四大圣僧死了,了空死了,荒山圣光死了,四大金刚死了,三千僧众死的死降的降,百年古刹一夜之间化为白地。

江湖人已经不光是倒吸凉气了。

魔门两派六道被东方曜一个人砍了一半高手,静念禅院直接被灭了满门。

这位冠军大将军从辽东杀到江南,从江南杀到洛阳,从洛阳杀到月偃山,刀下的亡魂比有些门派几代人都多。

东都之狼,大日东方,天下无双!

如今再没人敢不当回事了。

帝踏峰上,慈航静斋。

梵清惠站在窗前,山风从窗棂灌进来,吹得她青丝间隐约可见的银白发根微微发颤。

她手里捏着那份从洛阳传来的急报,指尖用力,纸边已经皱了。

“宁道奇到哪了?”她问,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身后的弟子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一丝紧。

“回斋主,宁真人已过了襄阳,正往来赶。”

梵清惠没有说话。

宁道奇去了又能怎样?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四大圣僧联手,被东方曜一剑一个砍了。

了空修了五十年闭口禅,禅功深厚,也被斩在剑下。

宁道奇虽然是中原第一人,但那散手八扑再精妙,能比静念禅院三千僧众加四大圣僧更强?

她脑子里把能用的人过了一遍。

道门?宁道奇已经是她能请动的最强高手了,再往上没了。

佛门?静念禅院都让人灭了,少林华严天台各宗现在人人自危,谁敢出头。

魔门?祝玉妍恨不能把她慈航静斋也烧了。

还有谁?

还有一个人。

宋缺。

天刀宋缺,岭南宋阀阀主,天下用刀第一人。

若他肯出手,联手宁道奇,说不定能斩杀东方曜。

但请不动。

梵清惠自己最清楚。

当年碧秀心舍身饲魔废了石之轩,而她与宋缺那段旧事,终究是她负了人家。宋缺退回岭南之后二十年不问中原事,别说她修书一封,就算她亲自去磨刀堂跪着求,宋缺也未必会来。

更何况从岭南到帝踏峰,山高水远,等宋缺赶到,东方曜早就把慈航静斋踏平了。

梵清惠将急报揉成一团,攥在手心。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布的这盘棋,好像要输。

同一天,阴癸派。

祝玉妍坐在主位上,手里也捏着一份同样的消息。

她的反应和梵清惠截然不同。

她愣住了。

良久,她才放下信纸,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魔门两派六道,死在东方曜手里的高手能列一张长单子。

上次洛阳城外死了四凶和边不负,洛水边上又死了席应、法难、常真、旦梅。邪极道基本全灭,灭情道也差不多了,阴癸派元气大伤。

整个魔门的实力被削了至少一半。

可是静念禅院没了。

四大圣僧死了,了空死了,三千僧众烟消云散。

正道佛门的扛鼎大派,就这么没了。

祝玉妍忽然觉得有点荒诞。魔门元气大伤不假,但正道这下也残了。被一个朝廷将军砍菜切瓜似的各打五十大板,又拉回到了同一条水平线上。

她还没来得及感慨,门外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

绾绾端着一壶茶走了进来,赤足点在冰凉的石砖上,脚步轻得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