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溃败

大日金乌纵横诸天 哎呀这个老六

隋大业九年,平壤城下。

乙支文德遣使请降,言辞卑屈,愿为内应,开城献降。

杨广信了。

东方曜站在溃兵洪流之中,浑身是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杨广,你他妈的打锤子仗。

乙支文德投降时,隋军上下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松懈。

营帐间开始有人议论回师的日子,粮草官不再精打细算,连巡营的士卒都少了三成。

东方曜带着自己那一队五十余人守在营地边缘,远远望着平壤城头那柄长剑的寒光。

傅采林还站在城头上。

一个人,一柄剑,城没破,人没死。

这种时候相信投降?

东方曜前几辈子都是当皇帝的人。

受降必先缴械,降将必入营为质,

降兵必打散整编,这是刻进骨头里的规矩。

可杨广不但信了,还没有任何防备。

三日后,乙支文德反戈。

高句丽军从平壤城中倾巢而出,与外围伏兵两面夹击。

隋军还在等开城献降的消息,等来的却是漫山遍野的高丽铁骑。

溃败从右翼开始。

右路军最先崩溃,败兵如决堤的洪水冲向中军,将尚未列阵的营盘冲得七零八落。

东方曜听见远处传来凄厉的号角声,然后是喊杀声、惨叫声、马蹄踏碎骨头的声音,一层层压过来,像潮水涌上沙滩,只不过这潮水是血红色的。

他一把抓起长刀,吼道:“结阵!”

五十余人仓促列成圆阵,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

溃兵从他们身边跑过,有人丢了盔,有人扔了刀,有人脸上糊满血泥分不清是人是鬼。

一个百夫长模样的人骑着马冲过来,马受了惊,前蹄高高扬起,将背上的人甩出去砸在地上,那百夫长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后面涌来的溃兵踩倒在地,再也没起来。

“队正!咱们也撤吧!”身边的副队正赵老四声音发颤。

他是东方曜父亲的老部下,打了半辈子仗,从没像今天这样怕过。

“撤不了。”东方曜盯着前方,“一跑就是溃兵,溃兵只有一个下场。”

话音未落,高丽骑兵出现在视野尽头。

先是十几个黑点,然后是一道黑线,接着是铺天盖地的铁灰色洪流。

高丽骑兵不像中原骑兵那样人马俱甲,他们轻骑简装,速度极快,马刀在昏黄的日光下闪着冷光。

他们不追结阵的残兵,专冲溃散的逃兵,砍瓜切菜一样从背后劈下去,一刀一个,劈完就走,绝不停留。

被劈倒的隋兵在地上抽搐,血从脖子上的豁口往外喷,人还没死透,后面的骑兵又踏过去,马蹄踩在肉泥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东方曜的圆阵硬扛了三波冲击。

盾牌手被撞翻了两个,长枪刺死了五六个高丽骑兵,但阵型还在。

溃兵见这里有结阵抵抗,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蜂拥着往这边靠。

东方曜当机立断,下令放箭,将冲阵的溃兵逼退,这时候被溃兵冲散阵型,等于所有人一起死。

高丽骑兵见这块骨头不好啃,绕开他们去追杀更容易得手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