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窄挤挤的老巷子,两侧是矮旧平房,头顶是乱七八糟的电线和晒衣绳。

路面坑坑洼洼,晴天崴脚,雨天积水。

房檐下一条常年的臭水沟子,还有三四个小屁孩拿着树棍子在那里玩。

隔壁巷子搬家人的背影在沈明月视野里颠簸着消失。

她死死拽着二八大踹后座的铁管子,声音比骑自行车的沈明星还要紧张。

“坑坑坑!”

“…哧哧哧!”

沈明月啪的一巴掌拍在沈明星的后背上:“瞎接什么话!”

“咱家的优良传统!”

沈明月噗呲一声笑出来道:“养猪的传统?”

“养猪的可是大户,那咱家还发达了呢。”

沈明月呵呵笑着点头。

“说的还挺对。”

姐弟俩到了地方,沈明月喊停,直接从后座上跳下来,顺手把拎着的布口袋塞进沈明星怀里。

塞完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妈,我把沈星星接回来了!”

沈明星急的跳脚:“沈明月!你又坑我!”

果然,亲妈张慧下一秒举着锅铲就出来了。

“又买啥了?不是告诉你别买东西吗!一天天指缝跟漏勺似的,你当自己是万元户呢。”

沈明月无辜指着沈明星:“你亲亲儿子馋肉馋的都要吃苍蝇了。”

“我没有!我馋肉都吃蚂蚱!”

张慧:“......”

这傻儿子她不想认。

沈明星说完就后悔了,推着自行车进来,靠墙停好,气鼓鼓的想辩解。

但嘴皮子从小就没沈明月厉害,脸都红了也没憋出一句话。

张慧抓走沈明星拎着的袋子,连一个眼神都欠奉道:“你俩自己打吧,打伤一个正好省口饭吃。”

沈明月跟上张慧就喊妈。

“妈,你得救我!我打不过沈星星了!”

“该!让你嘴欠总逗他。”

这边热热闹闹,一墙之隔的另一条巷子里,搬家的人几个来回就干完了。

黄豆儿给几个人结工钱,爽朗的说着:“辛苦兄弟了。”

送走人,关好门,黄豆儿露出青年的幼稚,兴奋的看着院子,他这就来城里了?

黄豆儿喊了一声:“东——呜呜呜!”

黄豆儿不明白的眨眨眼:东哥,你捂我嘴干啥。

“别喊,小声说话,我不喜欢吵。”

黄豆儿微微点头,表示明白,心里想着东哥啥时候添了这么个毛病。

小时候他们在村子里,比着喊,就怕谁声音小了。

不过东哥说他就听。

谢卫东松开手,嫌弃的五指张开,弄了点水,洗手。

黄豆儿跟在谢卫东身后,嘿嘿一笑,拿过葫芦瓢,用气声说:“东哥,我给你倒水,你洗。”

“嗯。”

谢卫东洗手,水哗啦啦的从掌心滑过,落在地面。

“哎?东哥,你手心咋破了?跟个小月牙似的,还挺好看的。”

谢卫东加快速度,手掌合上,随意的道:“不小心弄的。”

黄豆傻不拉几的自言自语:“也太不小心了,跟手指甲扣的似的。”

说完,黄豆还张开五指,一开一合,模拟演示了下。

更像了。

不过不可能,他东哥纯爷们,咋能干扣手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