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起身,抓过谢卫东的手腕,用了好大力气才让他松开。

谢卫东垂眸看了一眼,淡淡道:“杯子不结实。”

“啊?我感觉这杯子还行啊。”

谢卫东放下杯子,搓搓手指,粘在手心上的杯子渣掉在桌面上。

用实际行动问:这叫行?

秦飞扫了一眼道:“钱你赔!”

“行。”

“哎,你咋被分到丰县食品厂了,按照你那功勋不应该啊,这厂子现在可不太行了。”

谢卫东:“服从分配。”

秦飞:“服从?你还知道这俩字咋写啊?当初也不知道谁不要命的挣军功,结果说退伍就退了,还接手这么个破厂子!”

“搞不懂你咋想的,反正你有事就吱声,丰县这边我还算挺熟的。”

说完的秦飞看看手表:“哎,我得走了,再不去我单位领导真得收拾我了。”

谢卫东说一声谢了。

“瞎客气,明天带你去逛逛我们这早市,有家酱菜老好吃了!”

“好。”

秦飞离开了。

谢卫东静坐了好一会才起身。

“哎——我又回来了!我钥匙好像掉在——这了。”

沈明月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与谢卫东四目相对。

出现幻觉了吗?

海蓝色衬衫竟然真的是谢卫东。

这是什么见鬼的二手缘分。

两人五年没见,你好两个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什么呼吸困难,手脚拔凉都没有,沈明月只想装瞎。

她干脆尊重内心,迅速挪开视线,落在地面。

“还真在这!吓死我了。”

三步走过去,蹲下,捡钥匙。

钥匙很薄的一片,她捡了三次都没捡起来,身后脚步声响起。

余光中,身高腿长的谢卫东用三步走完了她六步的路。

下了台阶,向左转,人消失了。

呼!

沈明月握着钥匙,钥匙的凹凸处有些扎手,但又格外真实。

五年了,这样相顾无言还蛮对的。

离了还当朋友纯扯淡!

不过谢卫东为什么来丰县?

算了,跟她没关系。

沈明月起身,对着服务员说了再见,转身出门。

一骑就哗啦啦响的三手二八大踹在街上飞起,黄色碎花的背影渐行渐远。

拐角的谢卫东踏出一步,目光灼灼的盯着熟悉又不熟悉的背影。

头发长了,黑又亮,真好。

胖了点,挺好的。

五年,认不出他了吗?

她开始相亲了。

谢卫东抓着墙角,红色的砖沫附一手,轻轻搓动,吹散在风里。

沈明月一路狂骑,脑子里总是跳出和谢卫东的记忆。

“月宝儿,我当爸爸,你当妈妈,星星当狗。”

“星星不当孩子吗?”

“不行月宝儿,星星是你弟弟,不能乱了辈分。”

“哇!你说的真对!”

沈明月笑出了声,她幼稚的8岁,悲惨的星星,还有…12岁属猴的谢卫东。

“真没出息,想什么想!人家孩子说不定都满地跑了。”

“我去!不是!”

沈明月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

她相亲谢卫东是不是听见了,会不会笑话她相亲的人品质下降?她是不是给广大前妻丢脸了?

“我真有病,都不一定能再碰见,有什么可想的。”

“没错,县城也挺大的,肯定见不到了。”

沈明月把情绪送给风,到家时收到了风的回礼:流行大背头。

“妈,我包漏了!”

“丢啥了?沈明月,你再丢钥匙,我就把你挂在门上!”

“没有没有,我找回来了。”

沈明月推着自行车进来,举着钥匙道:“我决定找根绳给它拴上,以后我在它在,我不在它也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