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院正堂里,各院的人已经到齐了。
侧妃柳惜儿坐在左侧第一位,一袭月白色褙子,银线绣缠枝莲,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
她端坐在那里,目光从堂中扫过,眉心微微拧了一下,“王妃娘娘,今日请安,各院都到了。只是……”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长安姑娘怎么没来?”
她说姑娘两个字的时候,咬得很轻,像在说一个笑话。
沈筠坐在上首,端着茶盏,慢慢吹了吹浮沫,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长安不懂规矩,本妃已经让人去叫了。”
柳惜儿的嘴角微微绷了一下。
沈筠偏过头,对身旁的丫鬟低声说了句:“去偏院,把长安叫来。”
丫鬟领命,快步出去了。
偏院里,长安刚吃完点心,正准备再眯一会儿。
“长安姑娘!长安姑娘!”丫鬟跑得气喘吁吁,“王妃叫你,快去正堂请安!”
长安愣了一下:“请安?”
“是啊,今日各院给王妃请安,侧妃庶妃们都到了,就缺你一个。”
长安啊了一声,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把扫帚靠在树干上,跟着丫鬟走了。
她不知道请安是什么,反正去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照着做,做完就回来,不耽误睡觉。
长安踏进正堂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低着头快步走进堂中给王妃行礼,青棠站在王妃手边,轻指自己旁边的位置,她便得令走了过去,目光呆滞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柳惜儿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来,“长安姑娘好大的架子。”
长安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眨了眨眼,她不知道柳惜儿为什么这么说,大概是因为自己来晚了吧。
虽然没人告诉她要来请安,但来晚了就是来晚了,没必要解释,解释起来太累了。
她笑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说,“奴婢不知道要来请安,奴婢来晚了,侧妃娘娘别生气。”
柳惜儿的目光微凝,嘴角都绷紧了,眼底的寒意深了一层。
她收回落在长安身上的目光,转向沈筠。
“王妃娘娘好眼光,调教出这么懂事的丫头。长安姑娘这般……不争不抢,想必是王妃教导有方。”
她话里夸人的时候,语气里却没有一丝夸奖的意思。
柳惜儿放下茶盏,用帕子轻轻摁了摁嘴角,动作优雅,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筠。
“只是妾身有些好奇,”她的目光在沈筠和长安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长安姑娘这般人物,到底是王妃调教得好呢,还是……王爷就喜欢这样的?”
堂中的空气凝了一瞬。
这话明面上是在说长安,可满堂的人都听得出来,她在说沈筠,你在王爷面前装贤惠大度,送了个人过去,结果送的是个不懂规矩、连请安都能睡过头的丫头。
你是在讨好王爷,还是在恶心王爷?还是说你沈筠能拿出手的,也就是这种货色了?
沈筠放下茶盏,瓷器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