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心头一跳，话已脱口而出。

他说：“此乃柳先生生前送与老爷的七岁生辰之礼，赶考时轻车简从，没带进京，昨日另一名书童明月送来老爷的书籍物品，一并带了过来，老爷特意挑出来送与姑娘把玩。”

“果然精巧绝伦。”是谢珊珊只在博物馆见过的东西。

象牙鬼工球啊，细瞧竟有十二层，层层玲珑剔透，雕工精美，转动灵活。

谢峰未曾多想，问道：“你们大老爷大奶奶几时回乡？”

他就是得知清风上门才过来的。

清风放下心，笑答：“明日，看完老爷打马游街，择明日回南，也把明月一家五口顺道带回江南，放他们从良。”

谢珊珊奇道：“你是清风，所以还有个明月？为何放出去？”

“我一个人服侍老爷就够了，要那么一家子干什么？老爷那点俸禄不够养活他们。”清风回答得极是从容，“况且，明月有个妹妹，今年十五岁，早先倒还好，昨儿我瞧着不是老实模样，回了老爷，老爷立时就起了打发的心思。”

谢珊珊笑了。

提前把危险扼杀于无形之中，上道。

谢峰也颇觉满意，对谢珊珊说道：“你别自个儿出面，叫你母亲打发人送上程仪，你准备的什么礼物由你母亲转交。”

他怕谢珊珊无所顾忌，一意孤行。

谢珊珊虽然不以为然，但还是答应了，“听到了，记住了。”

真啰嗦。

清风赶紧把柳先生给谢峰刻的印章奉上。

谢峰伸手接过，叹道：“柳尚书在九泉之下不必担忧，他老人家的爱徒现今是我女婿，我不能多加照应？”

遂仔细地装进荷包里。

将将把荷包挂在玉带上，他忽然问清风：“有陛下的没有？”

清风摇头，“柳先生哪敢擅自为陛下雕刻玺印。”

谢峰颇觉遗憾。

本以为能给天佑帝赚一枚印章，结果没有他的份儿。

万万不能叫他知道此事，不然就嫉妒了，正如自己嫉妒他有谢珊珊所赠之杨妃色钻石。

想到这儿，谢峰瞪了谢珊珊一眼。

谢珊珊莫名其妙，“我刚从宫里回来，敢问哪里又得罪您老人家了？”

瞪什么瞪？显摆他眼睛大吗？

一样的凤眼，也没见他的就比自己的水灵。

谢峰点了点指间的蓝钻。

蓝钻比白钻浓郁璀璨，后者虽是天佑帝所赐，但还是被他摘了下来，最近只戴蓝钻戒指。

谢珊珊假装不明白他的意思，故意道：“爹是不喜欢，打算退还给我吗？”

谢峰立刻把手放到背后，“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我就是来交代你一句，回去再跟你母亲说一声。”

说完，赶紧走了。

他回到正院正房，交代陆知微别忘记准备程仪送给裴大哥等人。

陆知微其实不用他提醒，笑道：“正要同国公爷商量，除了各色京师土仪礼物外，六姑爷的两个哥哥每人程仪一百两，侄子侄孙侄重孙每人二十两，如何？”

谢峰点头，“从公中支。”

“自然。”陆知微肯定要走公中的账。

谢珊珊晚间亲自送来给裴家人准备的礼物，有绸绢布匹，有京师土仪，有各样玩器，有给裴矩母嫂侄女们准备的首饰。

她收了裴大嫂的金镯子，便想回赠一二。

陆知微一一检视，叫钱嬷嬷把几盒金首饰收回去。

“尚未谋面，头回送礼的对象是姑爷兄嫂子侄，不必太厚，否则以后就不好送礼了，也为难他们。”陆知微细心地指点谢珊珊，“我知你心地良善，出手大方，但送礼不是这样送的，等你进了门，只要你愿意，想给什么就给什么。”

谢珊珊受教，“母亲说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