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如果他继续靠近她,那些人真的会找她麻烦。
他的任务还没结束,走私集团的头目还没落网。
他在清风镇的每一天,都是把林语推到刀尖上。
他听到脚步声——王芝兰出来了。
他闪身躲进旁边的巷子,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开走。
然后他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声音。
林语在哭。
声音很小,压得很低,像是不想让任何人听到。
沈竞靠在墙上,仰起头,闭着眼睛。
指甲嵌进了掌心,疼得发麻。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等他回过神来,院子里已经没有了声音。
他悄悄探头看了一眼——林语不在院子里,桌上的名片不见了。
他蹲下来,看到地上有一张被风吹落的旧报纸。
上面有一行字,是林语的笔迹——
“保重。”
只有两个字。
沈竞捡起那张报纸,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当天晚上,陆骁接到林语的电话。
“我要去省城。”林语说。
陆骁愣了一下:“去省城干什么?”
“做生意。清风镇太小了,收破烂也收不出什么名堂。我想去省城看看。”
陆骁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是去做生意吧?你是不是……在躲什么?”
“没有。”林语的声音很平静,“我就是想换个地方。”
“那林远哥呢?”
“我哥跟我一起去。”
陆骁没再问了。
“行。我帮你找地方。”他说,“你什么时候来?”
“后天。”
“我去接你。”
“不用——”
“我去接你。”陆骁的语气不容拒绝,“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陆骁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知道林语为什么要走。
沈竞他妈来找她了,他听说了。
但林语不说,他也不问。
他只是想,如果沈竞真的不要她了,那他就一直陪着她。
等到她愿意接受他的那天。
第二天一早,沈竞又去了林语家的院子。
她是下午的车票,收拾了一整天。
林远不知道实情,还以为她真的想去省城发展,虽然不舍得,但还是帮她打包行李。
“哥,这个带不带走?”林语拿着那个桃酥模具,翻来覆去地看。
林远看了一眼:“你自己决定。”
林语把模具放在桌上,又拿起来,又放下。
最后还是塞进了包里。
她舍不得扔。
那是沈竞亲手做的。
下午,陆骁来了。
他开了一辆小货车,帮她把行李搬上去。
林语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住了二十年的小院子。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墙角还堆着没收完的废纸箱。
她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走吧。”林远拍拍她的肩膀。
林语点点头,上了车。
小货车发动,驶出巷口。
她没有回头。
但她不知道的是,巷口的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沈竞靠在墙上,手里攥着那张旧报纸,看着她离开。
风吹过来,报纸上的“保重”两个字被吹得沙沙作响。
他低下头,把那两个字贴在心口。
一分钟后,他转身,消失在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