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6章 工读学校

棒梗到工读学校的第三天,才适应过来。

第一天,他被一个姓赵的老师领进宿舍,八个人一间,上下铺,铁架子床,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褥子。

赵老师指着下铺的一个空位:“你睡这儿。”

棒梗把手里拎着的包袱放到床上,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套换洗衣裳和一条毛巾。

赵老师说:“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九点熄灯。白天上课,下午劳动。吃饭在食堂,一天三顿,管饱。”

棒梗没说话。

赵老师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不懂的问同屋的人。我走了。”

赵老师走后,棒梗坐在床上,打量着屋里。

对面下铺坐着一个剃光头的男孩,比棒梗大一两岁,正拿着一把木梳梳头。

看见棒梗看他,男孩咧嘴笑了一下:“新来的?”

棒梗点头。

“叫什么?”

“贾棒梗。”

男孩把木梳放下:“我叫刘铁柱,偷自行车进来的。你呢?”

棒梗低下头:“推人。”

刘铁柱愣了一下:“推人?推谁了?”

棒梗没接话。

刘铁柱也没再问,翻了个身躺下去:“行吧,不想说就不说。反正进来的没几个好人。”

棒梗攥着被角,没吭声。

第一天晚上,棒梗没睡着。

床板硬,褥子薄,被子有股潮味。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念恩掉进枯井的画面。

那口井黑洞洞的,念恩掉下去的时候,喊了一声棒梗哥。

那一声喊得棒梗心里发毛。

他当时跑了,跑得飞快,一直跑到城外的荒地里才停下来。

蹲在草丛里,喘了好半天,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后来,何雨柱追上来了。

棒梗到现在还记得何雨柱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失望,又像是早就料到了。

棒梗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第二天,棒梗跟着其他人去上课。

教室在一排平房里,课桌椅是旧的,黑板上还留着上节课的粉笔印。

老师讲的是语文,念了一篇课文,让大家抄写生字。

棒梗拿着铅笔,写了两个字就停下了。

他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像蚂蚁爬的。

旁边一个男孩探头看了一眼:“你字写得真丑。”

棒梗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男孩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下午是劳动时间。

棒梗被分到菜地组,任务是拔草。

菜地在学校后面,一块不大的地,种着白菜和萝卜。

棒梗蹲在地里,一棵一棵地拔草。

太阳晒得他后背发烫,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他直起腰,擦了擦汗,看了看四周。

几个孩子也在拔草,有的认真,有的偷懒。

一个老师在旁边看着,手里拿着一根柳条。

棒梗又蹲下去,继续拔。

拔着拔着,他看见一棵萝卜长得特别大,叶子绿油油的。

他伸手摸了摸萝卜叶子,想拔出来看看。

老师在身后喊了一声:“那是萝卜,不是草。”

棒梗把手缩回来。

第三天,棒梗在食堂吃饭。

一碗稀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