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殷家的人。家主让我给你带句话。”
方圆没有说话。
“家主说,殷家在城北的暗桩,不用查了。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来殷家问。”那人说完,转身走进巷子,很快就消失了。
王紫璇的脸色很难看。“他们知道我们在看任务?”
“不是在看任务,是在看我们。”方圆继续向前走,“天机阁里有殷家的人。我们看过什么任务,他们一清二楚。”
王紫璇攥紧了剑柄。“那你刚才说天机阁里有好人也有坏人,殷家的人就是那个坏人?”
“不一定。殷家安插在天机阁里的人,不一定是坏人,也可能是被收买的。不管怎样,我们被盯上了。”
两人加快脚步,回到城西的院子。
关上门之后,王紫璇才松了一口气。“方圆,殷家会不会对我们动手?”
“暂时不会。”方圆在石桌旁坐下,“殷无极说过,等我准备好了再去找他。在他眼里,我不值得他动手。他要的是我主动去找他,不是他来找我。”
王紫璇在他对面坐下。“那他派人来传话,是什么意思?”
“提醒我们别多管闲事。”方圆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她,“殷家在中州城外的暗桩,不是我们能碰的。碰了,就是找死。”
王紫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我们就不碰了?”
“不碰。”方圆说,“但不是因为怕殷家,是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王紫璇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茶。院墙上的牵牛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紫色的花朵已经闭合了,明天早上还会再开。
“方圆。”王紫璇放下茶杯。
“嗯?”
“你觉得殷无极为什么一定要等你去找他?他如果想杀你,派个人就能杀。他不想杀你,那他想要什么?”
方圆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他想让我帮他做事。”
“做什么?”
“取万劫魔石。”
王紫璇的手顿了一下。“苍茫山那块?”
“对。只有方家的人才能进入封印核心区域。殷无极进不去,所以他需要我。”
“你会帮他吗?”
“不会。”
“那他不就白等了?”
方圆放下茶杯。“所以他不会一直等。等得不耐烦了,他会做两件事——第一,派人去青州,动方家。第二,在中州城动我们。逼我就范。”
王紫璇的脸色白了。“那我们怎么办?”
“在他不耐烦之前,变得比他强。”
王紫璇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总是说这种话。‘在他不耐烦之前变得比他强。’‘在封印破之前变得比封印强。’‘在死之前变得比死强。’你知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靠努力就能追上的?”
方圆看着她。“我知道。但如果不努力,连追的资格都没有。”
王紫璇低下头,不再说话。
那天晚上,方圆没有修炼。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仰头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
王紫璇回房间了,她的房间里还亮着灯,窗户上映出她的影子——坐在桌前,翻着那本《天机剑法·入门篇》。
方圆从怀中取出方沧海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方沧海用潦草的字迹写了一行字:“殷家府邸地下,魔气灵脉。封印不除,魔气不绝。”
方圆看了很久。
封印不除,魔气不绝。
方家的封印在苍茫山,墨家的封印在落日镇,殷家的封印在东海之渊。
殷家放弃了守印人的职责,东海之渊的封印无人维护,魔气一天天泄露,顺着地下暗河流向中州城,汇聚在殷家府邸下面,成了殷家修炼《天魔功》的源泉。
方圆合上笔记本,从石桌上跳下来。
他走进房间,从包袱里取出那本《守印人守则》,翻到第一条。“守印人不得参与世俗纷争,不得建立家族势力,不得收徒传艺。”
方家违反了这条守则,墨家也违反了。
方家和墨家都有自己的家族,都有自己的势力和产业。他们在守印的同时,也在世俗中挣扎求存。
殷家更彻底——他们直接放弃了守印。
方圆将《守印人守则》放回包袱里。
他不想评判谁对谁错。方家对也好,殷家错也好,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封印在松动,魔气在泄露,殷家在变强。而他,是方家最后一个能站出来的人。
第二天一早,王紫璇去了天机阁。
方圆没有去藏书楼,他去了城北。
不是去查殷家的暗桩,是去熟悉中州城的地形。中州城很大,他来了快一个月了,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城北是老城区,建筑比城西更旧,街道更窄,居住的人也更杂。有武者,有普通人,有商人,有乞丐。
方圆在城北逛了一个上午,把每一条街、每一条巷子都走了一遍。他用灵识扫过每一栋建筑,记下了每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武器铺、丹药铺、阵法铺、客栈、酒楼、仓库、民居。